第7章 男人之間的羈絆照片裡，林清陽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溼透地站在老王的旁邊。
他的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容，豎起右手的大拇指，而老王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手也豎著大拇指，兩個人站在麵館門口，身後是傾盆大雨織成的一道灰色幕布。
白夜瞪大眼睛，又轉向旁邊一張照片。
第四張照片裡，林清陽繫著一條明顯偏大的圍裙，站在後廚的案板前，雙手沾滿了麵粉，正在認真地揉一團面。
老闆站在他旁邊，指著他手底下的麵糰，表情像是在指導他。
林清陽的臉上有一小塊麵粉，大概是他自己不小心蹭上去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還有林清陽？⊙。☉
白夜的目光在那兩張照片和林清陽本人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像是在確認這三個人是同一個。
照片裡的林清陽比現在要年輕一些，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臉上的稜角還沒那麼分明，但那個標誌性的笑容不想認出來都難。
林清陽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朝牆上看了一眼，語氣很隨意的“哦”了一聲。
“你說那兩張照片啊。”他把筷子擱在碗託上，摸了摸後腦勺，看起來有幾分不好意思，“那張渾身溼透的，是之前一次特大暴雨的時候拍的。那天我跟王叔約好了要來吃麵，結果下午突然下暴雨，街上水都淹到腳脖子了。院長勸我別出門，我說不行，答應了人家就得去，然後我就打著傘衝出去了。”
“結果你也看到了，傘根本沒用。風太大了，傘骨都被吹翻了，我就乾脆不打了，淋著雨跑過來的。王叔當時都驚了，說這種天氣你居然還來，他說他都準備給我發訊息讓我別來了，結果他還沒來得及發，我就溼淋淋地推門進來了。”
“然後王叔就拉著我拍了這張照片，說是要記錄一下‘年度最忠實顧客’。”
白夜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渾身溼透卻笑得無比燦爛的照片。
“那另一張呢？”白夜問道。
“另一張啊。”林清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揉麵的那張照片，嘴角的弧度變得柔軟了一些，“那張是我來跟王叔學做面的時候拍的。”
“學做面？”
“嗯。”林清陽點了點頭，“那天是我們院長的生日。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院長對我來說就跟親媽一樣。每年她過生日，我都會想送她點東西。送花吧，太俗；買禮物吧，我那時候又沒什麼錢。後來我就想，乾脆給她做一碗長壽麵吧。自己做的，總比外面買的更有心意。”
他指了指照片裡自己面前那團麵糰：“所以我就來找王叔了。我跟他說，王叔，我想給院長做一碗長壽麵，你能教我嗎？王叔二話沒說就把後廚借給我了，手把手教了我一整個下午。我這人吧，學東西還算是有點天賦，但做面這個事兒真不是一兩天能練出來的。那天做出來的面，說實話，賣相不太好看，拉得粗細不太均勻。”
白夜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牆上那張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滿臉面粉。神情專注地揉著麵糰的少年。
“哎呀，你這個同桌可不簡單啊——”
老闆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了起來。
白夜微微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到老闆端著兩碗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們桌邊。
他手裡託著一個大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先端下大碗放在林清陽面前，又端下小碗放在白夜面前。
“趁熱吃。”老闆說著，用圍裙擦了擦手上沾的水珠，然後指了指牆上那張渾身溼透的照片，眼裡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
“尤其是這張照片。這張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天天氣預報說要下特大暴雨，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天就黑得跟晚上似的，雨嘩啦啦地往下倒，整條街都被水淹了。我一看這情況，心想今天應該沒有客人了，都準備提前關門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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