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有一道淺淺的頭盔帶子印,頭髮亂得比今天早上在孤兒院被孩子們揉過之後還要離譜。
他對著白夜微微欠身,隨後說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才在舊貨場那邊耽誤了幾分鐘。”
白夜連忙擺了擺手,聲音裡透著一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沒有沒有。你去才半個多小時呢。我沒有等多久的。我剛才在跟陸叔叔打電話,他說你沒事,還說下次要請你吃飯。我都沒注意到時間,真的。”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看林清陽肩膀上那道破了口子的位置,口子下面的T恤看起來還算完整,只有一小道被玻璃劃傷的舊痕。
然後她又收回目光,手指繞著帆布袋的帶子轉了一圈。
“你......沒事吧?”她小聲問道。
林清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破了口子的袖子,然後抬起頭,豎起右手的大拇指。
“嗯,剛剛成功變身紅色形態的全能空我了,一點問題都沒有。封印踢的完整版果然跟電視裡演的一樣帥,那個畫面真的太酷了,可惜當時沒人幫我拍下來。不過凌隊長說她的監控錄影應該記錄了全過程,回頭我找她要一份。以後要是再去破曉之盾被審問,他們至少不會再說我看起來像一隻沒睡醒的企鵝了。”
白夜聽他滔滔不絕地講著紅色形態的各種細節。
大部分術語她其實聽不太懂,但她沒有打斷他。
然後她看著他那根豎得筆直的大拇指,微微一笑,聲音很輕的說道:“那我們進去看電影吧。我查了排片,下一場是四十分鐘之後。你剛才說要去舊貨場的時候我就換了,怕萬一你回來得晚趕不上原本那場。”
“是——辛苦你了!”林清陽推著摩托車找了個停車位,把車鎖好。
他跟在她後面,一邊走一邊繼續講剛才沒講完的細節。
“對了,凌隊長的能量炮你知道有多重嗎?她脫了裝甲之後居然一個人把那玩意兒扛起來了,然後對著恐獸開了一炮。那玩意兒本來不是設計來讓人徒手用的,她說她扛完之後肩膀酸得差點抬不起來。但她開炮的樣子真的太有氣勢了。我感覺今天要是不被那隻恐獸埋伏,她肯定可以單殺那隻蜘蛛恐獸......”
兩個年輕人走進商場大門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玻璃旋轉門後面。
就在他們進去之後大概半分鐘,商場門口旁邊一家奶茶店外面的遮陽傘下,柳如霜從一個塑膠藤椅上站了起來。
她今天沒穿戰術夾克,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頭髮還是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加了雙份珍珠的奶茶。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從白夜坐在長椅上等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在這裡了,只不過白夜一直看著街道兩端,而她一直看著白夜。
柳如霜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面,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吸管裡發出呼嚕嚕的聲響。
她撇了撇嘴,然後用吸管戳了戳杯底沉澱的珍珠,撇了撇嘴,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兩個小屁孩,還說自己沒談戀愛。”
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就好像她辛辛苦苦種了一盆白菜,結果被一隻豎大拇指的豬拱了。
問題是這隻豬還剛剛幫破曉之盾幹掉了一隻蜘蛛恐獸,她想罵都找不到合適的詞。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相簿裡自己發給白夜的那張照片。
照片是凌凍在戰後現場拍的,凌凍發給她的時候還附了一句“你家白夜的同桌”。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嘴角忽然微微彎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男孩今天做了什麼事,最重要的是,他來之前還專門到商場門口跟白夜打了聲招呼。
這件事本身在她這裡的加分比干掉恐獸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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