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把張秀蘭放平在地面上，把她的頭偏向一側確保呼吸道暢通，然後抬起頭對著那個正在從地上爬起來試圖趁亂溜走的白大褂背影，眼神里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他轉頭對著還靠在牆邊喘氣的年輕護士說：“拜託你了，照顧張阿姨。我去追那個人。”
說著，他站起來，轉身朝那個白大褂男人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個男人已經放棄了走路，改用一種介於爬行和跳躍之間的奇怪步態。
他兩隻手也撐在地上，後腿蹬地的時候身體能竄出去老遠。
白大褂在奔跑中被扯掉了好幾顆釦子，下襬像一面破旗一樣在他身後飄。
他撞開走廊盡頭的安全門，沿著樓梯往下衝，皮鞋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蹬掉了，光著的腳掌在臺階上啪嗒啪嗒地拍打著，指甲刮過水泥地面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林清陽緊隨其後，他單手撐著樓梯扶手一個翻身越過半層臺階，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然後繼續衝刺。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了地下車庫。
幾排車安靜地停在自己的車位上，擋風玻璃上映著頭頂燈管忽明忽暗的影子。
那個男人跑到車庫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忽然停下了。
他站在那片明暗交錯的燈光下，背對著追上來的林清陽，身體開始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解剖學的方式扭曲變形。
他的脊椎發出咔嚓咔嚓的骨節錯位聲，肩胛骨從白大褂下面往外頂，像是有兩根什麼東西想要從皮膚下面破繭而出。
白大褂終於不堪重負，嗤啦一聲從背後撕裂，露出下面正在瘋狂蠕動的灰褐色皮膚。
他的指甲繼續往外延伸，手臂兩側的皮膚從指尖開始往上蔓延出一層深灰色的薄膜。
他的耳朵位置往上移，耳廓變尖變長，面部的骨骼結構在肌肉下面重新排列。
當整張臉從人類面孔變成了一顆扁平而醜陋的蝙蝠頭顱。
他仰起頭，對著地下車庫的天花板張開了嘴，露出滿口密密麻麻的尖牙，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
然後他張開了背後的翅膀，翼展將近三米，翼膜表面佈滿了細密的暗紅色血管，在車庫裡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像是兩張被風乾的死亡地圖。
林清陽站在車庫的另一端，看著面前這隻已經完全變形的蝙蝠恐獸。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上輩子的某個週末的下午，他趴在電視機前，螢幕裡紅色的空我正在跟一隻同樣長著翅膀的怪人戰鬥。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空我的全能形態，那集他反覆看了至少十幾遍。
“蝙蝠嗎？”他看著面前那隻正在對他齜牙的蝙蝠恐獸，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把雙手放到腹部前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睜開眼睛，目光平靜而果決，“總感覺有些熟悉。全能空我的第一個敵人也是蝙蝠。這是巧合還是某種宿命呢。不過你實在是不可原諒。在醫院裡傷人，吸病人的血，還差點掐死張正陽的媽媽。”
亞古魯腰帶感應到他的戰鬥意志，從他的皮膚下浮現出來，出現在他腰間。
中央的紅色靈石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裡亮起溫潤而熾熱的光芒，像一顆被點燃的紅色星星。
他把左手自然放在右腰附近，右手豎起三根手指，向前方伸出，然後划動手臂，右手向右斜前方划動，左手向左腰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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