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眠站在他旁邊，圍裙上還沾著泥，手裡舉著一盆剛救回來的快要枯死的綠蘿，笑容有點靦腆，但很開心。
那是一年前花店剛開業不久拍的，那時林清陽幫她解了圍，然後成了她的第一位常客。
“還記得當初我在店裡被騷擾的事嗎？”蘇小眠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聲音很輕的說道。
“那時候我剛開店沒多久，什麼都不懂。那個人來買花，買完不走，在店裡轉來轉去，說了好多奇怪的話。還好那天你正好來買花，然後二話不說擋在我前面，把他趕走了。”
林清陽把花束往懷裡挪了挪，撓了撓後腦勺上翹起來的那撮頭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記得那個人，他比我還矮一點，但嗓門特別大，頭髮染了個奇怪的顏色。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是聲音比他大了一點。不過就是從那之後吧，我就經常來你這裡買花了。”
“因為你這裡的花真的很漂亮，還有股特別的香味，聞著讓人特別放鬆。而且價格還比其他地方便宜，對於我這種零花錢有限的高中生來說簡直是救星。”
“最關鍵的是，我當時跟你學了插花，這個也算進了我的技能庫裡面，你算是我師傅。師傅的花店，徒弟當然要多來捧場。”
蘇小眠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師傅論”逗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什麼師傅啊，就是教了你一點插花的基礎而已。你自己學得快，跟我沒多大關係。而且說到這個，應該是我謝你才對。”
“你不但幫我解了圍，還介紹了好多同學來我這裡買花。你們班那個生活委員，上次來買了十幾束滿天星，說是佈置教室用。還有你們班主任趙老師，上次教師節也來我這裡訂花。你一個人就幫我帶來了那麼多生意。”
蘇小眠還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響了，鈴聲是一首節奏輕快的老英文歌。
她從圍裙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然後接起電話，語氣輕快的說道：
“喂？嗯——好，那下午見。你別來太早，我要先把店裡收拾一下，花架上那盆繡球該換盆了，不然你來了又要說我把店弄得像花圃倉庫——好啦好啦，知道啦。”
她掛掉電話，把手機重新放回圍裙口袋裡。
林清陽站在旁邊，嘴角一直掛著一個大大的“姨母笑”：“是方源哥吧？”
蘇小眠把手機放好之後，手指在圍裙口袋裡輕輕轉了兩圈，然後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層極淺的粉色。
她跟方源在一起已經一年多了，但每次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反應還是跟剛談戀愛時差不多，聲音裡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嗯，他說下午要帶我去看電影。上週他一直加班，每天回來都快半夜了，今天難得有空，他說補償我。其實不用補償的，能一起吃頓飯就夠了。不過他選的那部片子我正好想看。”
林清陽聽完這番話，眼睛比剛才更亮了一點，語氣真誠的說道：“這是件好事啊！那幫我跟方源哥打個招呼，我下次請他喝奶茶啊。”
“我還記得上次他說要教年糕握手的，年糕到現在還沒學會，但我覺得不是年糕的問題，是他教學方法不對。小眠姐，你們下午好好玩，花店這邊要幫忙的話隨時叫我。”
蘇小眠點了點頭，笑著說：“當然。他上次還唸叨你呢，說你那個豎大拇指的手勢特別有氣勢。”
林清陽對著她揮了揮手，然後又走到年糕旁邊蹲下來，伸手在年糕的肚皮上輕輕拍了拍。
年糕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嚕”，尾巴在陽光下懶洋洋地晃了晃，耳朵往林清陽的手心方向輕輕轉了轉。
林清陽笑著站起來，然後輕輕推開玻璃門。
風鈴又發出一陣清脆的叮叮聲。
他站在門口回頭對蘇小眠又揮了揮手，然後沿著街道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白T恤的輪廓鍍了一圈淡淡的金色。
蘇小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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