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就是關心，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關心——就是同學之間的——也不是——”
林清陽把目光從白夜那張快冒蒸汽的臉上移開，掃到走廊角落那幾架鞦韆。
“去盪鞦韆嗎？我之前在那裡做了幾架鞦韆，可以坐在那邊一邊盪鞦韆一邊看著雨。”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去盪鞦韆。蕩著蕩著，好像煩惱就跟著風一起甩出去了。”
白夜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林清陽很自然地坐上其中一架鞦韆，他雙手抓住麻繩，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蹬，鞦韆開始慢悠悠地晃起來。
白夜有些拘謹地坐在他旁邊的另一架鞦韆上。
她雙腿併攏，雙手緊緊的抓著麻繩，然後就沒有其他動作了。
“白夜同學今天過來找我，是因為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嗎？”
白夜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片刻後她聲音很小的開口說道：“不只是因為這個。更是想看看你，想確認你真的沒事。”
“我中午從病房跑出去之後，在柳阿姨辦公室裡哭了很久。後來看到你從門縫裡塞進來的那張紙條。然後我就想，不管怎麼樣，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你。”
他看著走廊外面那片被雨水洗得翠綠的菜地，那幾排青椒和西紅柿在雨裡顯得格外鮮豔。
他的聲音很輕的說道：“我很好啊。真的。洗完澡，換了乾淨衣服，等會兒還能吃到院長媽媽的炒麵。”
“孩子們在活動室裡折千紙鶴，說要折一百隻讓全世界都和平。這大概是我今天最開心的時候了。”
白夜把手從麻繩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交握著。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那條星形手鍊，然後輕聲開口說道。
“戰鬥會使人悲傷，對嗎？我聽他們說了，你在戰鬥的時候喊了很多，你說戰鬥只會讓人悲傷。他們說你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清陽臉上保持著那個笑容，沒有回答。
白夜看著外面的雨，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
“我也不喜歡戰鬥。我的父母，在我生日的那天死在了我面前。後來柳阿姨把領養我的時候，跟我說他們是英雄，是為了保護別人才犧牲的。”
“但在我心裡，他們只是我的爸爸媽媽。戰鬥總會有犧牲，總會有血與淚。究竟是為什麼要戰鬥呢？”
“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後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開始逃避。我覺得只要我不參與戰鬥，那些悲傷就跟我沒關係。”
林清陽把鞦韆停下來，他看著走廊外面那條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巷道，想起院長媽媽在通訊器裡跟他說的話：
“你拼盡全力去做，最後也不一定盡如人意”。
“是啊，究竟為什麼呢。”他把手從麻繩上放下來，拍了拍膝蓋上被風吹上來的一片碎葉。
“但是現實就是這樣，不是嗎？我以前也想過這個問題。”
“五代前輩每次戰鬥都會受傷，每次打倒怪人之後都會有新的怪人出現。他為什麼還能一直笑著豎起大拇指呢？”
“後來我想通了，因為他相信，哪怕只是讓一個人能夠繼續笑著活下去，這場戰鬥就是有意義的。”
“所以，我也已經做好了覺悟。今天回來後，看到孩子們開心的笑容，看到院長媽媽站在門口等我。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一樣。所以我一定會變得更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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