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陳樹袖子的手鬆開了，整個人往後倒下去。
陳樹一把接住他，感受著他的身體沉甸甸地壓在自己手臂上的重量，而他的指尖上的溫柔血液還在往下滴。
他小心翼翼地把方曉放平在草地上，慌亂中還記得用自己的外套墊在方曉頭下。
林清陽快步上前蹲下身，翻看了一下方曉手臂上的傷口，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些傷口深淺不一，最深的幾道能隱約看到皮下組織，但奇怪的是傷口邊緣有一層極薄的暗色光膜正在微微閃爍。
那是方曉身體的自愈能力在試圖修復損傷，但光膜每次亮起來不到幾秒就會黯淡下去，像是能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截斷了。
他把方曉的手臂輕輕放回身側，熱氣認真的說道：“他失血過多了。手臂上這些傷都是新傷口，我們得先把他弄出去，就近找醫院處理。”
陳樹蹲在方曉旁邊，看著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片刻後他伸手把方曉臉頰上被汗水和血黏住的一縷長髮輕輕撥開，別到他的耳後。
“清陽哥，他不是有自愈能力嗎？上次在舊貨場他胳膊折了都能自己掰回來。為什麼這次不行了？”
林清陽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他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沼澤的方向，那些聲音在天馬形態下灌入他大腦時，他曾隱約感覺到沼澤深處有一股持續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他剛想跟陳樹解釋，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不遠處就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吼。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巨大的野獸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咆哮，但仔細聽，它又像是很多人同時用喉嚨發出無聲的嘶喊。
林清陽站起來迅速的張開雙臂，把白夜推到自己身後，又把陳樹和昏迷的方曉擋在後面。
他左手張開擋在身前，右手握拳抵在腰間，眼睛盯著沼澤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
這時，一隻髒兮兮的骷髏腳踩在沼澤邊緣的泥濘草地上，泥漿從腳骨的縫隙裡往下淌，每踩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一個深褐色的泥印。
然後是第二隻腳，第三隻腳……
整片沼澤表面開始劇烈翻滾，像是有人在沼澤底部瘋狂攪動。
翻滾的泥漿中，大大小小的沼澤骷髏一個個從地下爬了出來。
泥水從他們的骨頭上滑落，那些骨頭表面有一層極淡的暗綠色磷光在閃爍，像是從骨芯深處滲出來的未消解的咒怨。
它們身上的“裝甲”那些不是正規裝甲，也不是恐獸甲殼，而是一些破爛不堪的廢棄裝甲實驗品碎片。
有些骷髏胸口嵌著半塊生鏽的胸甲，上面的編號早己看不清。
有的骷髏手臂上卡著一截斷裂的能量導管，導管末端還在滴著不知道是泥漿還是別的什麼的暗色液體。
有的骷髏右臂上沾著幾片零散的裝甲碎片，邊緣有被撕裂的焦痕。
其中體型最大的一隻，它從沼澤深處爬出來的時候，周圍的小骷髏都往旁邊讓了讓。
它的顱骨比其他的大了將近兩圈，身上掛著的裝甲碎片也最多最完整。
裝甲與骸骨在沼澤底部那些未散盡的冤魂意念和方曉滴落在附近地面的血的共同催化下，融合成一個又一個支離破碎卻異常猙獰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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