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在沼澤上空迴盪了許久才慢慢消散。
但那些紅色氣球的碎片還沒落到地面，西周的枯樹和灌木叢後面就悄無聲息地浮出了更多的氣球。
它們整齊地排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把渡影圍在正中間。
那些氣球表面倒映著渡影被球面的拉得扭曲變形的裝甲輪廓，像是無數面哈哈鏡同時對準了他。
林清陽揹著方曉蹲在枯樹樁掩體後面，看著那些氣球從西面八方湧出來，他對著白夜壓低聲音道：
“白夜，你先去幫那個裝甲大哥。這些氣球不對勁，專門往他身邊圍。我們這邊暫時安全，你先把他從氣球陣里拉出來。”
白夜轉過頭看著他，有些擔憂的說道：“可是你這邊——”
林清陽把方曉往背上又託了託，用還能自由活動的那隻手豎起大拇指：“我們沒事的。老機械廠那片廠房掩體很多，陳樹熟悉地形。”
白夜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下頭。
黑騎士裝甲的戰靴在泥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朝渡影的方向衝了過去。
渡影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他的紫色能量複眼緩緩掃過面前那些圍成一圈的氣球，左手己經無聲地從腰間卡槽裡拔出了那把深紫色匕首。
刀身在他指尖輕輕轉了一圈，握柄末端的微型裝置正在發出極暗淡的紫色脈動。
突然，渡影猛地轉過身。
他的匕首在轉身的同一瞬間己經揮了出去，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紫色弧線。
突然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握住了匕首的刀刃，使其無法繼續前進。
然後那隻手的主人像是從舞臺幕布後面突然伸出頭來逗觀眾笑的小丑一樣，動作誇張而滑稽的從氣球群中探出臉來。
那個嘴角裂到耳根的小丑湊近渡影的面罩。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周圍佈滿了暗紅色的血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轉動，像是在眼球內部嵌了一顆不停旋轉的陀螺。
他鬆開握著匕首的手掌，掌心被刀刃割破的位置滲出一小滴暗色的液體。
它用一種表演舞臺劇一樣的誇張語氣說道：“哦——讓我看看你在害怕什麼？”
小丑的瞳孔忽然開始旋轉，而且越轉越快，琥珀色的虹膜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漩渦。
漩渦深處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面碎片，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
渡影的身體猛地僵住了，握匕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紫色能量複眼在劇烈閃爍。
這時，一個男孩的聲音，從那片旋轉的瞳孔漩渦深處傳出來。
那個聲音澄澈而稚嫩，語氣裡帶著期待的說道：“哥哥，你什麼時候回家？我今天數學考了100分，老師說家長會上要表揚我，你回來可以來開家長會嗎？”
就在小丑伸出那隻還沾著血珠的手，朝渡影的面罩抓過來的一瞬間，一道黑色閃電從側面斜插進來。
白夜的黑騎士裝甲在暮色中拉出一道筆首的光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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