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倒在地上，身體接觸黑暗地面的瞬間沒有任何聲響，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那個穿著體面西裝的男人站在她媽媽身後。
他動作優雅地用手指輕輕彈掉匕首上殘留的血珠，然後從容的把匕首收回內側口袋。
他抬起頭看著白夜，嘴角掛著一個紳士般溫和的微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血漬，把手帕隨手丟在地上。
灰白色的眼珠倒映著這片黑暗裡唯一還亮著的那束光。
“不——！媽媽——！”白夜的聲音撕裂了整片黑暗。
她跪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冰涼的地面，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一滴滴砸在虛無的黑暗中。
西格瑪伸出雙手。一隻手掐住林清陽的喉嚨，另一隻手掐住她父親的喉嚨，把兩個人同時舉了起來。
林清陽的校服領口被掐得變形，父親的臉漲得通紅，兩個人在他手中拼命掙扎，但那雙修長蒼白的手指像是焊死的鋼鉗紋絲不動。
西格瑪把兩個人舉到與視線平齊的高度，然後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白夜，灰白色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玩味。
“可憐的小女孩啊——你還是什麼都做不到。保護不了父母，保護不了朋友，連你自己都保護不了。你的小男朋友騎著摩托車從我面前經過，我就在樓頂看著，你猜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這個女孩真可憐，她身邊有這麼多想保護她的人，但她自己永遠只能站在那裡看著。”他收緊掐著林清陽脖子的那隻手，把林清陽的臉轉向白夜，像一個收藏家在展示一件剛入手的藏品。
白夜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肺裡灌滿了碎玻璃。
她看著媽媽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看著爸爸和林清陽被舉在半空中掙扎的樣子，聽著西格瑪那溫和而殘忍的嘲諷在黑暗中反覆迴盪。
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出那個站在墓碑前的自己。
那天下著雨，她穿著黑色的裙子，手裡攥著媽媽留給她的星形手鍊，站在兩塊新立的墓碑前面，看著碑面上爸爸媽媽的名字被雨水沖刷得格外清晰。
柳如霜站在她身後替她撐著傘，她沒有哭，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墓碑，在心裡說了一句話：“我以後再也不跟人說話了，這樣就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受傷了。”
那個下雨的午後，和此刻跪在黑暗中的她，兩個身影在西格瑪的瞳孔中不斷重合，最後徹底融為一體。
白夜閉上眼睛。當她再次睜開的時候，那雙原本深棕色的瞳孔己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裹挾著十年積攢的所有憤怒和悲傷：“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黑色裝甲像被捅破的堤壩一樣從她的手指瘋狂湧出。
機械手套從液態中成型，指節處的鱗片式裝甲一片一片地疊加上去，指尖處五根銀色的合金爪從預留的槽口中同時彈出，彈出的力道大到把周圍的空氣都撕裂了。
整塊成型的弧形裝甲板咔咔咔地扣在前臂上，暗紅色的能量光紋在凹槽裡瘋狂閃爍，然後從暗紅色變成了漆黑。
胸甲從胸口正中向外展開，背後的機械脊柱一節一節地從尾椎往上拼接，頸椎處的裝甲收束時的咔嗒聲比平時更尖銳。
頭盔從她的後頸翻上來，最後包住整個後腦勺，頂部的尖刺在閉合完成的瞬間彈出。
頭盔正面那兩道狹長的能量眼猛地亮起，然後變成了漆黑色。
另一邊，林清陽騎著試驗追跡者兩千在醫院門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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