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我感覺手上的重量驟然輕了。
那半截被他架在手臂上的轎車車身從白夜鬆開的指尖滑落。
轎車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金屬板彈了兩下才徹底停穩。
他放下有些發酸的手臂，紫色複眼透過漸漸散去的黑色霧氣看向面前的黑騎士裝甲。
那對機械複眼不再是之前那種吞噬一切光線的純黑色，而是變成了清澈的淡紫色。
他歪著頭，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架車時的姿勢，語氣困惑的說道：
“白夜，你的眼睛怎麼又變了？剛才還是黑的，現在變紫了——你不會要放大招吧？”
對面的黑騎士裝甲傳來一道很輕的笑聲。
那笑聲和白夜平時的聲音完全不同，而是一種帶著幾分戲謔的慵懶聲線。
黑騎士裝甲雙手抱在胸前，姿態悠閒的站在原地，她用覆蓋著裝甲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盔側面，發出幾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小帥哥，白夜現在不在喲——她剛才哭得太厲害，我讓她先睡一會兒。要不我陪你玩玩？每次在你們對我可是愛理不理的，今天就我們倆，正好交流交流感情。你先出招，我讓你三招怎麼樣？”
空我立馬立正了。他雙手垂在身側，站姿端正得像是在操場上聽校長訓話。
他的聲音都變得規矩了幾分，連平時那種隨口冒出來的玩笑話都收了大半：
“你是誰？白夜的聲音我認得——她說話沒你這麼大聲。而且她從來不叫我‘小帥哥’，她最多叫我‘清陽’。”
黑騎士裝甲輕輕笑了笑，裝甲表面的紫色光紋隨著她的笑聲緩緩起伏。
她把手指從頭盔側面放下來，語氣輕快的說道：“我？一首陪在白夜身邊的守護者——她的好姐姐。剛才她在意識空間裡哭得稀里嘩啦的，連我都看不下去了。你放心，她現在安全得很，在我懷裡睡得正香。”
旁邊鐘樓上，小丑還坐在鐘塔頂端的尖頂上，兩條腿悠閒地晃著。
它看著下方廣場上那輛被劈成兩半的轎車旁邊，黑騎士裝甲正雙手抱胸跟空我聊天，興奮地鼓起掌來。
它把手套拍得啪啪響，嘴裡發出又尖又滑的笑聲，像是剛看完一場特別精彩的魔術表演：
“哇——這是什麼隱藏款式嗎？黑騎士裝甲還能變色的？剛才還是黑的，現在變紫了！好好玩！”
“我也有不同顏色的氣球，你看——紅色的、藍色的、紫色的——不過我最喜歡紅色，因為紅色跟血的顏色一樣！你們繼續打呀——剛才不是打得挺認真的嗎——怎麼停下來了——”
它的話還沒說完，那輛剛才還被空我架在手臂上的半截轎車車身就從小丑正下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了上來。
車身在空中翻滾著，把陽光都遮住了一大片，金屬框架在飛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小丑發出一聲又尖又長的“哇——”，然後整個人從鐘塔邊緣彈起來，以一個西肢同時張開的誇張姿勢往後跳開。
車身擦著鐘塔尖頂掠過，把尖頂上那根避雷針撞歪了好幾度，然後砸在鐘塔後面的空地上，發出轟然巨響。
黑騎士裝甲扭了扭脖子，頸椎處的裝甲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嗒聲。
她把剛才扔車的那隻手收回來，五指張開又握緊，合金爪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然後她速度極快地朝小丑的方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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