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這是什麼話。”秦思笑著說,“姜郎中是主客司內所有人的上官,我只是盡到屬下應盡的職責。”
蕭錦殊沾了她母親的光進了主客司,二十歲便成了六品主事,可她沒什麼功績,想升郎中只能靠熬資歷,所以她才要把來就任的郎中都趕走。
若這次蕭錦殊能把姜念之趕走,她自然依舊跟她,可蕭錦殊做不到,短短幾日,兩人己經徹底分出高下,秦思越發堅定了跟隨姜念之的想法。
蕭錦殊看見秦思這副樣子,心裡生出些煩躁,“你這麼維護姜念之,你猜若我對你動手,她護得住你嗎?”
“秦思不過是個微末小吏,哪裡需要勞煩蕭主事為我多費心思。”
“不過,蕭主事,您知道嗎,劉主事她己經被免職了。”
姜念之護不護得住她另說,可蕭錦殊的的確確護不住自己這邊的人。
蕭錦殊驚訝,“為什麼?”
“劉主事經手的伽藍國的文書己經積壓了三個月,伽藍國的使者因此一首滯留京城,催辦過幾次,劉主事都置之不理。樓蘭進貢兩次,劉主事只上報了一次,瞞下貢品中飽私囊……”
類似的事,大大小小加起來足有五件,被欺負的都是小國,劉惜背後又有蕭錦殊,此前沒有人會當真,以前的郎中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郎中說,伽藍、樓蘭雖小,到底也是我大安的臣屬,不可輕慢,便將此事報給了溫侍郎。”
劉惜走了,空出的位置,自然是能者居之,姜郎中理清司內事務後,便將幾宗緊急的事項指給了她和司中的幾位官吏。
她們都高興得不得了,主事的位置雖然只有一個,可除了主事,底下還有一堆七品的司務、經歷、典簿,八品的典吏,九品的差吏呢,九品升八品,八品升七品,七品升六品,誰不想升遷?
以前她們是沒有半點機會的,現在有了,姜郎中賞罰分明,只要她們能做出功績來,姜郎中都會記在心裡,寫入檔內。
主客司原本是一灘死水,現在活了起來。
“該死的姜念之。”蕭錦殊低低地罵。
她知道劉惜會被處理,一定是被姜念之拿了切實的證據,溫侍郎才不得不把人趕出去,可溫侍郎也是個可惡的,為什麼不拖延個幾天跟她通通氣,難道她也被姜念之蠱惑了?
左膀右臂都被姜念之斬斷了,蕭錦殊不得不承認,比起姜念之,她的心計和手段的確都嫩了不少。
值房大門近在咫尺,她卻沒有衝進去對峙的勇氣了。
蕭錦殊回到自己的座位,恨恨地想,姜念之也只敢鬥她了,有本事去鬥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厲害得很,即使是皇親國戚得罪了她的母親,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十月初一。
往日流波池上總停著幾艘船,而今日偌大的池面上只有一艘巨大的畫舫靜靜地停在池畔,畫舫層層疊疊翹簷飛角,遠遠看去氣勢恢宏,聽說這艘畫舫不能入江入海,專為百花會而建,一年只開一次。
畫舫上建了樓閣,約有半座宮殿大小,樓閣頂層丈二的硃紅錦幡迎風招展,上書百花宴三個大字。
中央則搭了一座寬闊的戲臺,船身還用特製的顏料繪了浮雕,栩栩如生,流光溢彩,有人說主人家往裡摻了金粉,有人說是夜明珠磨成了粉,夜裡會發光,隔著幾里都能看見。
入了夜,船身果然發起光來,畫舫上燈火綿延,把池水染成了金色,對岸遊人爭相駐足,欣賞著隔水傳來的絲竹聲。
姜府的馬車緩緩駛入流波園,駛到流波池前時,馬車停了下來,姜念之下了馬車,明月身著一身黑衣,抱著一柄劍,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