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宗室最是難纏,不肯配合,常常將戶部的主事們連帶著丈田隊一起趕出來,上邊的郎中也不敢管,宗室之間很團結,被查的小宗室去找了頗為受寵的永順侯。
第二日,永順侯便設宴,將前任尚書邀入府中,警告了幾句,隨後入宮哭訴,說大安到處是田,要清田有的是機會,怎麼戶部的一上來就抓著她們搞。
要查也不該先查她們,可以先從囤積民田的商人身上刮一層油,然後是沒有背景的、外地來的小地主,再去刮小官,再是沒落的勳貴後代,五品以下的文官,最後才刮宗室。
怎麼一上來就對付宗室,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這些戶部的和文官是一夥的,她們要對付的哪裡是宗室,分明是皇家……
皇帝顯然也這麼覺得,她非但沒有責罰那些趕人的小宗室,還召了戶部的人入宮,委婉地讓她們先去刮別人,別刮宗室。
當時有一個很頭鐵的主事聞言上了摺子,怒罵宗室,首言皇帝徇私,失信於朝野,愧對列祖列宗,枉為人君,這天下是大家的,不是李家的……
皇帝看到摺子後十分生氣,氣得要殺人,被勸說後,才沒有殺人,只是將她貶出京。
經此一事,後面再清田時,被查到的人家都有樣學樣差,官吏也不敢認真,前任尚書看懂了皇帝的態度,也開始打哈哈,不再實地丈量畫圖入簿,而是讓百姓自覺上報。
最後當然沒報出幾畝地來,前任尚書只得挑了幾個軟柿子,勉強湊了一萬頃土地出來,沒過多久,這事過去了,清田結束了。
朝野上下喜氣洋洋,都說大安風氣清明,皆守法度,隱匿的土地寥寥無幾,皇帝實乃千古明君。
嘴上雖這麼說,可誰都清楚,清田這件事,失敗了。
皇帝面上沒說什麼,可心裡一定是生氣的。
雖然清田因宗室受阻,可只要事沒辦成,錯就是尚書的,是她沒本事。
前任尚書雖然仍是尚書,自此卻不再受到重用,被皇帝提起的次數比一些侍郎還少。
離了權力,先前還精神抖擻的前任尚書,精氣神一下就沒了,勉強熬了幾年,不得不上書乞骸骨,告老還鄉。
一般朝中的老臣致仕,皇帝總是會做出萬般不捨的樣子,一留再留,可前任尚書上書時,皇帝一句話沒說,十分乾脆地點頭同意了。
前任尚書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原籍養老。
趙全雖也一心致仕,可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致仕,和失勢了不得不致仕,是兩種情況,千差萬別。
一個有權,一個沒權。
她想致仕,不是她想回家養老,而是深感朝中局勢複雜,想回家躲清靜。
等過幾年皇帝老了,太子將要即位,皇帝肯定捨不得,一定死死抓著權力不放,可太子年輕力壯,正是最強勢的時候,到時兩虎相爭,朝中肯定要出很多亂子……
她不想像前任尚書一樣慘。
她要平平安安地退下去,清田的事也得做好,雖然沒接著清田的差事,可她是戶部尚書,要清田,繞不開戶部。
她必須配合,且要比孫易安更加盡心。
趙全笑呵呵地對著孫易安囑咐道:“小孫啊,跟著念之好好學。”
姜念之挑中的人,應該就是孫易安了。
能給的她都給了,孫易安替姜念之做了多少事,就是她戶部為清田做了多少事。
”。書尚謝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