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始清田，禮部的主客司幾乎成了“小戶部”，各色人等穿梭其中，到了深夜，仍然燈火通明。
姜念之正在翻看文書，忽然門響了。
“咚咚咚。”
“進來。”
秦思走進值房，說：“姜郎中，您府上的管事來了，在外頭等您。”
“叫她進來吧。”
不多時，姜明走了進來，“主君，這是東側院那位給您煨的小吊梨湯。”
姜念之接過食盒，放到桌上，“替我謝過玉卿。”
緊接著，姜明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歸寧院那位讓我交給您的信，讓您務必今晚看過。”
祝伶有什麼事？難道是晚香閣那邊。
姜明走後，姜念之走到窗邊，將窗戶關嚴，打開了信。
“妻主親啟：晚香閣背後相托之人今日來訊，邀妻主往西海春地字房一聚。”
晚香閣能做到現在這麼大，背後是有兩位大靠山的，是老閣主舊時的人脈，聽說那是兩位三品以上的大員，如今仍未致仕。
姜念之不知道她們的名字，但接手晚香閣後仍然按照舊例送了孝敬過去，開始清田之後，更是從晚香閣的歷年積累中，取了兩成送過去，她幾乎下了血本，說是送了兩座金山過去並不誇張。
如今人家要見她，她自然是要去的。
下值後，掛著“姜”字燈籠的馬車沒有像往常一樣首首駛向姜府，而是拐了個彎，去了西海春。
西海春，三樓，地字房。
姜念之推門而入，一首跟在她身後的明月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幾步，融入黑暗。
屏風後坐著一人，屋裡有些昏暗，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個影子。
“你來了。”
聽見這三個字，姜念之僵住了。
她聽出來這人是誰了，都察院右都御史，正二品。
都察院有兩位都御史，都察院巡查天下，左都御史負責京內，右都御史負責京外，這位右都御史常年不在京，這一世，姜念之入朝以來沒有見過她，但前世她偶然見過一回，聽過她的聲音。
“姜念之，你接了清田的差事，很有勇氣。”
“你的目標，不止是蕭家對不對？”
雖是疑問，右都御史的語氣卻十分篤定。
姜念之怔住一瞬，隨即笑了。
也是，面前這位，身為右都御史，見過多少貪官汙吏，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恐怕不止是她，別的大員也或多或少看出了她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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