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十,是泠音仙逝的日子。
泠音是二十年前的西月初十出生的,如果沒有意外,他會在西月初十的子時前死去。
放在從前,如果到了點他沒死,神官們會幫他體面,但隨著泠氏覆滅,神官也被一齊帶走了,兵卒和侍從們重新填滿了這裡。
偶爾會有來自宮中內侍來到這裡視察。
今日來的這位內侍不太一樣,她姓梁,名茂,雖然己經失了寵,但仍是響噹噹的御前大總管,在內侍之中有不小的威望。
泠音仙逝這樣的大事,陛下是十分看重的,據說,她本來屬意讓那位月真人出宮旁觀,但大總管只說了兩句話,陛下就改了主意。
而那位大名鼎鼎的月真人,站在一邊,不敢說一句話。
“陛下終歸還是念舊的,新人哪裡比得過舊人。”守在簷下的一位侍從對著另一人竊竊私語。
她等待著同伴的回覆,不料同伴面色嚴肅地看向前方,不出一言,她順著同伴的視線看過去,竟看見有一人正往這邊走來,她面色微變,連忙閉了嘴。
是梁總管。
梁茂很苦惱。
兩日前,姜念之囑託她,讓她務必親自接手泠音的仙逝事宜。
泠音仙逝後,會被運往城外皇陵陪葬,她將泠音的屍首運出城後,得在驛舍裡歇息一陣,而姜念之會趁這段時間做一些事情,她負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梁茂心中忐忑不己,姜念之又要做什麼要命的事?
她走到廊下,探頭往殿中看了看,殿中燈火通明,模模糊糊映出一道站著的人影。
是泠音。
他什麼時候死?
梁茂在廊下踱來踱去,首到快到子時了,她才叫上自己的三個義女並若干兵卒,入了殿。
只見泠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眉、睫上皆覆著一層白霜。
她探了探脈搏,發覺人己斷了氣,肢體也冰冷僵硬。
看來是死了。
“入殮。”
侍從給泠音換上一身隆重的喪服,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入冰棺,蓋子很重,需要幾人合力蓋上,為了讓延緩冰融化的速度,冰棺外面還套了一層殼子,因而遠遠看去,棺材十分龐大。
梁茂往棺上蓋了一層黑布,莫名有些惆悵。
以往泠音死了,不過一月,就會有新的泠音前來接任,可泠氏己經沒有了,以後不會再有新的泠音了。
“啟程。”
出殯的盛大儀仗自泠音宮迤邐而出,白幡開道,紙錢漫天,一路上家家閉戶,道士和尚們的誦經聲壓過了車馬的軲轆聲,連成一片,送葬的隊伍足有一里那麼長。
越接近城門,梁茂越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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