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間，匕首便己刺入泠月的側腰，入肉兩寸。
“阿音，你要殺我？”
“你當真沒有讓我失望。”泠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有魄力，而且比我年輕。”
“只是這樣，是殺不死人的。”
泠月嘴角洩出一絲詭異的笑，她抓住匕首，將刀尖刺入自己的心口，“阿音，你要代替我，報仇……”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氣力盡失，重重墜入荷花池中。
鮮血緩緩在水中暈開，泠音的屍首仰面漂浮在水池之中，再無生息。
明明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林因卻覺得後背發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池中的屍體，婆婆為什麼要死？
婆婆剛剛當上真人，以後會成為國師，為什麼突然主動去死？
婆婆口口聲聲要再造泠氏大業，可泠氏只有他和婆婆兩個人，要什麼大業，他一首覺得，婆婆為的不過是榮華富貴罷了，可看著池中的屍體，他忍不住動搖了。
或許婆婆是真的很想報仇。
可是為什麼要主動赴死，兩個人一起報仇，不比一個人強？
難道是為了讓他多恨姜念之一點？
那他或許會讓婆婆失望。
他不恨姜念之。
他只對婆婆有一點親情，除婆婆以外的泠氏之人，在他眼中和普通的路人沒有區別，泠氏滅族，不過是自取滅亡，怪不到姜念之身上。
泠氏只剩他一個人了，何苦為此再造殺孽，婆婆曾說，殺人時濺落的每一滴血，世世累積起來，會匯成一條河流，等人死了，會被這條河流吞沒。
可婆婆讓他替她報仇。
向誰復仇？
不可能是姜念之。
那隻能是皇帝了。
李氏負泠氏至深。南疆蒼梧是泠氏的祖地，李氏從中原遷到蒼梧後，十分霸道，時常與泠氏針鋒相對，搶走泠氏的門客，佔了泠氏不知多少好處。
後來，李泠的兩位少主，也就是李氏太祖李仙和泠氏先祖泠光，惺惺相惜，握手言和，從此泠李兩家親如一家。
兩家在亂世中攜手起事，約定事成之後平分天下，泠氏為此出錢出力出人出蠱，使盡渾身解數，立下不少功勞。
泠氏太實誠，在每一場戰役中不計損失地衝鋒陷陣，為此足足死了七成的人，李氏卻沒死幾個人，本來還能平分秋色的兩家從此拉開了差距，李氏居上。
從此，李仙開始有意識地抹去泠氏的功績，把其它人提拔上來，等手上的兵馬多了起來，便將來自泠氏的蠱術奇術廢棄不用。
論功行賞時，一眾元老各個封王封侯，得高官享厚祿，泠氏先祖泠光也封王了，卻沒能留任京城中樞，而是被踢回南疆，爵位也非世襲罔替，而是降等襲爵，過一代就降爵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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