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面真實的一切，包括心底最深處卑劣而真實的慾望，李昭，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真的不想造反嗎，你不服姐姐，恨你的母親，你對所有人都無比冷血，擅於用別人的血淚鋪就你的坦途。
她為謀逆做好了一切準備，然而即將開始的時候，她還是猶豫了。
李昭問：“念之，我還能回頭嗎？”
“殿下，你既怕又何必想，你既想又何必怕？”
李昭曾經有回頭的機會，但現在沒有了。
姜念之的目光太過銳利，逼得李昭低下了頭。
她知道姜念之為她冒了多大的險，幾乎是賠上了全部身家為她辦事，一首為她東奔西走，她不想讓姜念之失望，恨不得立刻開口表露自己的忠心，可太子畢竟是她的親姐姐……
李昭的心被撕扯成兩半，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怎麼辦。
姜念之輕輕笑了笑，拉起李昭的手蓋在她腿上，“殿下的腿如今全好了，能走能跑能跳。”
“真是幸運。”
“殿下可以安於現狀。”姜念之抬頭，看著宮外的方向，“可還有很多人在等您。”
“她們是提著腦袋進京的，進京容易，回去難，殿下想好如何安排她們了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肩上扛的，不止她一個人的腦袋，李昭終於下定決心，“念之，我們走。”
去造反。
西華門外。
幾百人化整為零，藏在大大小小的街巷裡，旁邊的貨箱裡、板車的稻草下藏著她們起事要用的兵器和鎧甲。
這裡臨近宮門，往日五城兵馬司的巡捕們都會搜查上幾遍，但凡有閒雜人等，立馬逮走，今日，她們卻特地繞過了這裡。
原來是上面的秦耕昀秦副指揮親臨，說近來正值萬壽節，又臨近科舉，進城的人多了起來，姐妹們辛苦了，她作為副指揮，想請大家吃飯，犒勞一番，點什麼都行。
大部分人都心動了，不過仍舊有人提出異議，說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宮門附近更該好好巡查才是，怎麼能早退？
一向豪爽的秦副指揮哈哈大笑兩聲，“麒麟衛就在旁邊，有歹人跳出來立馬就被擒住了，沒人敢往這裡來，有什麼好巡邏的。”
她拉住那人就往酒樓的方向去，“託陛下的福，京城來了不少商隊，什麼南洋的暹豬，高麗的熊掌鹿臘，應有盡有，咱們有口福了。”
沒一會兒，五城兵馬司的人走了個乾淨。
幾百個人屏息凝氣，或藏在角落裡，或貼在牆壁上，或藏在黑漆漆的巷道里，或躲在屋子裡，位置各異，但她們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西華門。
不知從何時起，西華門的城頭上掛起一盞紅彤彤的燈籠。
巷子裡的私兵們立馬動了，她們取出武器，穿上鎧甲，往頭上綁上紅布，如一灘潮水，快速又寂靜地向宮門口湧去。
宮門開了一條縫，然後逐漸變大，到最後，竟有半邊門洞。
私兵們進了宮門，上了城牆，駐守在城牆上的人，頭上也戴著紅布，她們都是曹越提前安排好的人。
半個時辰前，姜念之帶著披上斗篷掩住面容的李昭進了麒麟衛的大營，假傳詔令將麒麟衛的指揮使和副指揮騙到跟前，抹了她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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