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猛地抬起頭,望向她手指的方向。
找準了目標,再加上有人不住高喊“拿下太子,賞銀五千兩!殺左右扈從,賞銀千兩”。
原本己有些疲憊計程車兵們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往前湧,東宮護衛們忠心耿耿,拼命阻攔,無奈越打越少,寡不敵眾,即使人死了一片,也沒能拖住她們的腳步。
到最後,李瑾的左右扈從都被殺死,她們的鮮血濺在李瑾面前。
李瑾沒有穿鎧甲,沒有戴頭盔,孤零零地站在那裡,低垂著頭顱,士兵們上前將她擒住,扣住她的雙手。
緊接著,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線,姜念之和李昭走上前去。
“殿下,該動手了。”
姜念之看了一眼沉默的李昭,提醒道:“敗軍之將,不可不殺。”
她們只收買了西華門的禁軍,其餘七道宮門的禁軍聽到動靜很快就會打過來,消滅她們這些亂臣賊子,人數懸殊,光靠那八百麒麟衛只能守住一時,她們一不小心就會被困在這裡,成為甕中之鱉。
而只要殺了太子,外面的禁軍不會再是她們的威脅,因為楚王成了太子,作為不省人事的皇帝的唯一子嗣,她是大安最名正言順的主人。
李昭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看著像只軟腳蝦一樣被按住的李瑾,緩緩拔出匕首。
卻沒有一刀抹了李瑾的脖子,也沒有一刀捅進她的心口或腹部,而是把匕首貼在她的臉上,緩緩移動,割破她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太祖曾言,身體殘缺,面容破損者不可為君。”
李昭說這話時,低著頭,不敢看姜念之的眼睛。
她知道,姜念之想讓她殺了皇姐,她不動手殺人,姜念之一定會失望,可姜念之己經選擇了她作為主君,無法再拋棄她了。
姜念之身上彷彿有著某種魔力,她在姜念之的指引下完全投入深淵的懷抱,與過往切割,她憎恨過往,可當真正要拋卻過往的一切時,她卻無法割捨。
她想留下跟過往的一點聯絡,不徹底對姜念之投降,反正皇姐對她己經構不成威脅了。
至於她被人設計斷腿的事,她會查明是誰做的,如果真的是皇姐所為,她便叫她也斷一次腿,嘗一嘗她的痛苦和絕望。
皇姐可以毀容可以斷腿,唯獨不能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鮮血順著李瑾的臉頰緩緩滴落在地上,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姜念之在左右私兵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下,為什麼不動手?”
為什麼不殺了李瑾,難道李昭還想做孝順的好女兒和聽話的好妹妹?
“我己經動手了,念之,你還要逼我殺了她嗎?”
“因為你,我才願意走出青梧宮,可皇姐……她畢竟是我的親姐姐啊。”
有人朝姜念之投去敬仰的眼神,姜念之卻憤怒到手一陣陣地顫抖,她只從李昭這話裡聽出了指責。
什麼叫因為她才願意走出青梧宮,她們難道不是為了各自的野心才勾結到一起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