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茂嘭的一聲跪倒在地,又請了一次罪。
“臣蒙殿下厚愛,為殿下傳聲辦事,本該謹小慎微,今日卻得意忘形,因為一點風言風語竟隨意議論姜大人和罪臣泠音,差點釀成禍端,實在是罪該萬死!”
“臣自知昏聵,年老體衰,不配在御前侍奉。臣自請出宮!”
李昭有些驚訝,梁茂這傢伙……竟然這麼利落地放手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你是我母皇身邊的老人了,怎可離去?”
梁茂的心更冷了,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消失得無影無蹤,李昭若要留她,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
她是先帝身邊的老人不錯,可她能來到楚王身邊,正因為她背叛了先帝,若不是她的背叛,楚王不會那麼順利打進凌虛宮。
梁茂重重叩首,抬起頭時,額頭微微泛紅,“即使殿下寬宥,饒恕臣的罪過,臣也無法原諒自己。”
“還請殿下放臣回鄉養老,臣回鄉之後,必定閉門自省,再也不多嘴多舌。”
李昭頷首,“梁總管,你有功在身,我不會虧待你。不過,你年歲己高,的確到了回鄉頤養天年的年紀,你放心,我會封你為山陽侯,賜你金銀田宅,讓你衣食無憂。”
“多謝殿下!”
梁茂覷了一眼李昭,見她的神色中透著幾分滿意,頓了頓,方才開口,“小人膝下有一義女,名喚秋實,久習宮規,行事謹慎,若陛下身邊缺人使喚,也可讓她幹些雜活。”
只要她的人還在御前,即使她回了老家,在這宮裡也還有些影響力。
“秋實?”李昭記得這個名字。
一首跪在梁茂身後的秋實動了動,膝行上前,“參見殿下。”
李昭看了她一眼,覺得還算順眼,“以後就在我身邊伺候吧。”
等她登基了,總得有一個貼身內侍。
梁茂雖有私心,但到底還算忠心,秋實也立了功,她願意給梁茂這個面子。
她原本是打算用小禾的,小禾曾是朝陽殿的舊人,被母皇送到她身邊,她用得還算順手。
但小禾畢竟是男子,她的貼身內侍,不僅要伺候她的生活起居、管理內廷,還與前朝有些聯絡,一個男子如何勝任?
況且,她的身邊也不必全都是姜念之的人。
*
皇帝大行,早在她的死訊剛剛傳出時,京中各戶人家便褪下了鮮豔的衣服,停了宴樂。
京城上下皆是一片縞素,寺廟鐘聲不絕,宮牆內哭聲不斷。
午門之外,文武百官皆著素服,跪地服喪。
此乃國喪,那些遠在地方的官吏此時也得停了手中的事務,齊至衙署正堂內舉哀。
凌虛宮內,李昭披麻戴孝,跪在離棺材最近的位置,神色哀慟。
在她身後,跪著姜念之和李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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