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書與謝副使同出一門,可謝副使自願舍了大好的前途,入了內侍門下當走狗,還配當您的師妹?”吏部周員外郎率先開口。
翰林院編修質問:“她如此是非不分,難道您鐵了心要和她站在一起?”
“是。也不是。”姜念之說,“你們可知陛下為什麼要讓謝靈玉去清查江南的世僕?”
“因為陛下十分重視江南的商貿。”
商貿才是江南之本,是她們一次次滑落又一次次復起的根本。
一瞬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陛下登基後不久,就欲降低江南的商稅。”
其實這事是她勸的,一是她想著江南是她最大的後盾,她們在清田時砸真金白銀支援她,她自然也得回饋。
二是江南的商稅實在不合理,明面上是三十稅一,但實際徵收時還要加上過關稅、落地稅、攤派的各種苛捐雜稅,負擔很重,幾乎佔了成本的十之二三。
聽起來不多,其實很多,即使貨物沒有賣出去,堆在庫中,也要收稅,有些小物件利潤不高,十之二三的稅可以把毛利吃光。
“陛下打算把江南的商稅改成十五稅一,止徵鈔稅,不許隨意攤派。”
明面上收的比以前少了,實際上多了很多,加上不必層層設卡,可以騰出不少人手去做別的事。
“聖旨就在宮裡,若你們這次表現得好……”
“那也不能動那些世僕,不是清過田了……”周員外郎有些不滿。
姜念之打斷她,“你以為我為什麼來這?是為了給你們指一條通天坦途。”
“做人不能只顧眼前,捨得一時利,方能得長久。”
“你們以為歷朝歷代朝廷為什麼偏偏要打壓江南?謝靈玉此番行徑不是在害我們,而是在救我們。”
“為什麼?”蘇文韶開口了。
“因為江南太貪。江南計程車紳們藉著有錢拼命屯田,藉著優免的特權不交一分田賦,還拐帶良民做世僕,把錢、地、人全部揣進自己口袋裡,不能養民。”
不能養民西個字砸在蘇文韶心裡,她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原來在皇帝眼裡,她們江南計程車人是這樣的。
“等你們口袋裡揣滿了錢,朝廷就會開始動手打壓,你們聚不了財,就不得不在有限的時間內拼命攫取利益,等累積到一定程度,就像地裡的麥子,再次被收割。”
手裡只有錢,又不知收斂,就只能永遠淪落任人宰割的境地。
“江南的世僕,我粗略一算,至少有幾十萬之眾,對於陛下來說,這就是個炸藥桶,我這次去嶺南清查細僕,有不少大族煽動民變,你們猜,陛下會不會懷疑你們也會這麼做?”
“即使你們不造反,底下的那些世僕會不會造反?”
“陛下現在只是派謝靈玉去,而不是首接開撥大軍,己經算很客氣了。”
好幾個人面面相覷,姜念之說得好像有點對。
她們怒氣衝衝來到這裡,就是想讓姜念之給她們個交代,如今她這樣一說,她們怎麼反而感覺是自己太不知收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