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碧蓮輕飄飄一句話落下，周圍空氣瞬間凝固。
牛犢低頭望著懷中身段嬌媚的女子，眉頭猛地緊緊鎖起。
方才翻湧的燥熱與殺伐之意迅速消退，心底只剩下濃重的猜忌與遲疑。
「讓馮三章領隊？」
他低聲重複一遍，語調裡滿是不解，警惕之色浮上面龐。
在他心中，馮三章早已是板上釘釘的叛徒。
私通黑風堡的流言傳入耳中，證據雖不算確鑿。
可猜忌一旦紮根，便難以根除。
這般通敵嫌疑人，沒有直接拖出去斬殺，已然算是格外開恩。
他又怎麼敢重新放權，令他領兵上陣？
王碧蓮好似早早料到他會有這般反應，柔軟的手掌輕輕緩緩摩挲著他的胸膛。
嗓音軟糯纏綿，每一句話，都精準戳進牛犢心中權衡利弊之處。
「三爺，您靜下心想一想。」
「整個赤雲寨上下，誰最熟悉黑風堡城牆佈局？唯有曾經潛入堡內打探訊息的馮三章。」
「昨日一戰咱們折損慘重，精銳死傷大半，依舊是毫無章法貿然強攻，無異於白白送死。」
「若是派馮三章帶頭衝鋒，正好藉著他熟知佈防的長處，撕開黑風堡外圍防線。」
牛犢眼神微微一動，心中的猶豫消散少許，卻依舊不肯鬆口。
「可他身負叛寨嫌疑，倘若臨陣倒戈，引著黑風堡人馬合圍，咱們所有人，都要埋骨這片雪原。」
這便是他最大的心結。
「三爺思慮周全，這一層我早已想到。」
王碧蓮柔聲輕笑，眼底掠過一絲陰狠的緩緩開口。
「馮三章一家老小全都留在山寨之中，便是最好的人質，咱們只調撥一隊剛剛收攏的流民新兵交由他統領，推到最前方充當炮灰。」
「打贏了，便是三爺知人善任，一舉攻破黑風堡，糧草物資盡數歸入赤雲寨，一旦戰局潰敗，便可直接定他通敵畏戰。故意敗壞攻勢的罪名，就地軍法斬殺，殺雞儆猴。」
「進與退，全部攥在三爺掌心。一個隨時能夠拿捏生死的馮三章，暫且用一次，又有何妨？」
一番謀劃，歹毒到了極致。
馮三章面前根本沒有真正的坦途。
取勝，功勞歸於牛犢，他不過是戴罪立功的棋子。
一旦戰事不利，所有罪責盡數壓在他身上，當即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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