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刺耳的話音穿透帳簾,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陰柔戾氣,直直闖入眾人耳中。
「唐大將軍,聽聞你麾下兵馬,於邊陲土堡斬獲蠻族銀甲?」
話音落下,一道身著白錦官袍。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緩步踏入營帳。
此人眉眼狹長,笑意淺淡,眼底卻藏著幽深算計,正是當朝監軍,馬東熙。
他身後跟著兩名持劍親衛,步伐輕緩,卻自帶一股壓制全軍的氣場。
帳內氣氛瞬間凝滯。
方才還滿心讚歎林陽奇才的唐千重,神色驟然沉凝,周身將帥威嚴盡數鋪開。
他太熟悉馬東熙這副模樣。
無事不登三寶殿,但凡此人主動現身,必定是來挑事奪權。伺機發難。
馬東熙目光淡淡掃過跪地的章通,最後落在那套銀光凜冽的蠻族銀甲上,故作驚歎地輕笑一聲。
「嘖嘖,銀鱗重甲,蠻族酋首制式甲冑,實打實的滔天大功。」
「只是本官聽聞,此功並非邊軍正規將士所立,而是出自一個無名邊陲土堡的守卒?」
他話語輕飄飄,卻字字藏鋒。
不等唐千重開口,馬東熙陡然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凌厲:「大將軍,邊關軍功,向來規制森嚴,在冊軍卒方可論功行賞。一個不入軍籍。無名無分的堡卒,擅自斬殺蠻酋,繳獲重甲,不合規制!」
「更有傳言,令愛唐寧,私自離營。擅離職守,滯留邊陲土堡,違律私調邊軍駐防,可有此事?」
兩大詰問,層層施壓,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章通身軀一僵,當即抬頭欲要辯解。
卻被唐千重抬手一眼制止。
久經朝堂沙場的唐千重,瞬間洞悉了馬東熙的算計。
對方根本不在乎軍功歸屬,也不在乎違律小事。
他是藉著此事發難,藉機打壓自己的兵權,同時盯上了那個能斬殺銀甲蠻酋。手握獨門軍械的奇才林陽。
此人,絕不能落入馬東熙手中!
唐千重雙目沉沉,不卑不亢,沉聲回話:「監軍此言差矣。」
「邊關禦敵,不分軍籍流民,但凡斬殺蠻寇。守衛疆土者,皆有功!」
「蠻軍壓境,土堡擋在最前,以弱抗強。斬殺敵酋,守住邊陲防線,此功當賞,無可非議!」
「小女唐寧,見土堡危殆。邊關有險,臨時駐防協防,以軍務大局為先,何來違律之說?」
句句鏗鏘,有理有據。
馬東熙臉上的淡笑不變,眼底寒意卻愈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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