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琛可算是看到一場堪比趙高「指鹿為馬」的荒誕「好戲」。
微微眯起眼,目光掃過席間,只見同座的那些公子哥,個個皆是心思通透之人,幾乎人人都看穿了王家意圖。
只是年紀都不過十幾歲上下,修行尚淺,心中那股子鄙夷之情,便不免在臉上帶出了幾分。
待這「好戲」落幕,宴筵依舊如常繼續。
前方特意搭建的戲臺之上,又悠悠傳來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袁琛對戲文是一竅不通,便索性選其他人吃過的菜,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倒是胡公子,年紀稍長些,對戲文倒是頗有研究。
只見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菜,一邊側耳傾聽著戲臺上的戲文。
可聽著聽著,他那原本平靜的臉上,也漸漸有了些變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開口道:「這戲唱的是那忠臣良將被奸佞所害,歷經重重磨難,最後冤屈得雪,好一個沉冤得雪。」
胡公子的語氣似漫不經心,又似透著幾分深意。
袁琛聽聞,心中暗自思量,胡公子這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機鋒,想必也是對王家方才的行徑頗為不屑。
目光掃過席間眾人,見不少人聽到胡公子這番話後,神色間都多了幾分微妙的變化。有的微微皺眉,有的則低頭抿酒,似是不想捲入這暗流湧動的局面。
王家平日裡仗著權勢在金陵省頗為霸道,今日這般明目張膽地顛倒黑白,眾人雖面上未發作,心中怕是早已積怨頗深。
此時,戲臺上的戲文正唱到高聲部分,忠臣在獄中遭受百般折磨,卻始終堅守氣節,聲聲控訴奸佞的惡行,聲音悲憤交加,直穿雲霄,彷彿要將這世間的黑暗與不公都撕裂開來。
不少人都被這精彩的戲文以及戲子的唱腔打動,紛紛叫好。
王子勝更是喊得最大聲,還滿臉豪氣地大喊「賞。」
早有男僕預備下裝著銅錢的簸籮,聽見一個「賞」字,便拿著簸籮走上戲臺,將簸籮一撒,只聽「豁啷啷」滿臺的錢響。
袁琛下意識朝著王子勝看過去,就見對方還是一副「一身正氣」的模樣,端坐在那裡。
真是好演技。
一齣戲唱完,胡公子笑著說道:「也不知道下一齣會唱什麼?」
似有幾分期待,又似有幾分調侃。
「無外乎是《郭子儀七子拜壽》《穆桂英百歲掛帥》之類的。」一個公子哥笑著說道,「總不可能是《西遊記》《孫行者大鬧天宮》吧。」
路公子撇撇嘴說道:「要我說呀,《姜子牙斬將封神》《丁郎認父》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誰也沒想到,下一齣大戲竟然是……
「啊,殺人了!殺人了!」
「殺人了!!!」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瞬間打破了宴筵上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
原本正在戲文討論中的公子哥們,皆被這聲驚叫嚇得一激靈,紛紛站起身來,伸長了脖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臉上滿是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