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袁琛想要見他,和他聊聊,張山當然樂意。
即便他是知府衙門的差役,並不是同知衙門的差役,也不怕因此劉知府給他穿小鞋。
畢竟自古以來都是「鐵打的胥吏,流水的官員」。
劉知府明年秋就到任了,未必能連任,就算連任也不過是再待三年而已。
比起劉知府的穿小鞋,若是能得到袁琛的另眼相待,攀附上袁家,那可真是天大的機緣。
胥吏也並非子孫只能世世代代都只做胥吏,若是僥倖得了功,沒有被上官冒領,也是能從吏變官。
這最艱難的一點,就是功勞不會被上官冒領,所以能有一個結交大人物的機會,不容錯過。
接到傳話,張山特意換上了一身乾淨整齊衣服,沒穿差役服。
提前半個時辰張山便來到了約定的茶酒樓,坐在閣子裡等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不時望向門口,心中既期待又緊張。
終於,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張山的心猛地一緊,趕忙站起身來。
就見一位身著華服的公子在隨從的簇擁下走進閣子間,來人正是袁琛。
張山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袁公子。」
袁琛微微點頭,上下打量了張山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張差役,多禮了。今日找你來,不過是閒聊幾句,不必如此拘謹。」
張山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袁琛走到桌前坐下,示意張山也坐下。
張山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眼睛卻偷偷觀察著袁琛的一舉一動。
袁琛朝長福招了一下手,長福將兩匹綢布放在桌子上,靠近張山那邊。
張山見狀有些不解,沒敢開口,只是滿臉疑惑。
「英蓮知道我要來見你,託我送給你的謝禮。」袁琛看向張山微笑著說道。
張山聞言頓時有些侷促起來「這,這怎麼好意思,我也沒幫到她什麼忙。」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兩匹布是市面上,以他的身份能購買。穿著的最好品質的綢布,一匹就要三兩銀子。
再好一些的布料,袁家自然有,也買得起,但他和家人穿不了。
不為官,按照律令金繡。錦綺。紵絲。綾羅等名貴布料是不能穿的。普通人只能穿綢。紗。絹。布衣。商人更是隻能穿絹。布衣。
可能有人會在家裡偷偷穿更好的布料,但一旦被人告到衙門,那就是現成的罪。
而且是重罪,罪名為「僭越」,處以抄家。杖刑。流放,影響惡劣的甚至於能直接被判斬立決。
袁琛聞言看向張山,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張差役,是你認出來了英蓮,為了救她,冒險將房屋租借給了柺子。還幫她找到了遠房親戚,這才將她從柺子手裡救了出來。英蓮該感謝你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