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結婚有上午接親,晚上拜堂的習俗。等到黃昏時,正是最好的天時,行娶妻之禮最是合宜。
那什麼人,得晚上去接呢?
答案是——賤籍之女。
也就是乞丐。妓女。樂戶等群體,身份世襲且無法改變。
社會地位低下,不能讓人看見,所以才只能晚上去接,以免遭人非議。
納貴妾。良妾,甚至於是奴籍丫鬟,都是白天去接。
他明明是要以良妾的身份納這個慧眼識英雄,讓他念念不忘的嬌杏。
結果被封肅這麼一弄,弄得這事見不得人似的,好似他納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女子一般。
「這還沒完。」賈雨村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本意是甄太太將她從姑蘇甄家帶來的一個丫鬟認作養女,我納為妾,也不算納本地姑娘,並不違律。
誰承想那封翁真是眼睛鑽到錢孔裡去了,見錢眼開,毫無底線。我封百金贈於他,託他去杭城甄家祖籍辦妥此事。
他卻直接昧下銀子沒有做此事不說,還在私底下對人說,我納的是他孫女,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份,真是可惡至極。
不巧這個訊息被我得罪的人聽到了,更不巧的是,得了長子大半年後,內子忽染疾下世。愚弟膝下就只有這一個兒子,又念及我兩次大喜事,說起來都和甄家有關。
於是便將甄家養女扶正。那些人參奏我『寵妾滅妻』。『任內娶妻』,這『擅纂禮儀』便由此而來。
實則是機緣巧合,內子染疾後,如州方圓百里的大夫,我都請過。然而卻是藥石罔效,最終還是離我而去。」
言下之意就是,賈雨村並沒有因為寵妾而殺妻,不信可以派人去如州詢問那些大夫,以證他的清白。
說到這裡,賈雨村很是鬱悶,滿臉的無奈與憤懣。
若封肅按照賈雨村的吩咐去做了,根本就不會有他被抓到把柄,被革職一事。
但偏偏封肅沒有做,於是這事的確有了瑕疵,被人抓到了把柄。
只是這麼一個把柄,小得連處罰都夠不上,所以賈雨村之後並沒有被「查辦」。
「原來如此。」袁敦聽完後恍然大悟,思索片刻後看向賈雨村問道,「不知此事可了?」
甄家養女給賈雨村生了兒子,又扶了正室,若賈雨村因為被革職就拋棄對方,那袁敦就要估量一下賈雨村的人品了。
從一個人對自己妻子的態度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對一個陌生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最後會有什麼態度。
若是升官發財後死老婆,那這個人多半絕對不能共富貴。
為你生兒育女。打理家務。撫養老人的妻子,因為利益都能被「拋棄」。
那麼面對更大的利益的時候,憑什麼相信你不會拋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