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琛在溫暖舒適的火炕上,悠然進入夢鄉。
然而,袁老太爺那邊卻依舊燈火通明,尚未歇下。
等袁琅帶著一眾隨從離開之後,袁老太爺微微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伺候在旁的丫鬟婆子們都退下。
丫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袁老太爺。袁老太太和袁敦夫婦四人。
袁老太太皺起眉頭,臉上帶著一絲憂慮,緩緩開口問道:「我瞧著琛兒身邊怎麼突然多了一個長得那般出眾的丫鬟。
咱們袁家雖說也算有些根基,可終究沒有那些世勳家的規矩。你們兩個做父母的,也不為兒子好好著想,實在是糊塗呀!
有這麼一個漂亮丫鬟在琛兒房裡,當別人都是瞎子聾子不知道嗎?日後琛兒的婚事可該如何是好?」
這世勳家向來有個不成文的陋習,便是爺們成親前,會放兩個通房丫鬟在房內。
美其名曰是為了讓爺們提前知曉那男女之事,不至於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因生疏莽撞而弄疼了妻子,讓妻子對那事心生恐懼,進而拒絕圓房。
如此一來,便可能導致沒有嫡子,爵位無法世襲,家族香火難以延續。
也因此有些書香門第的人家也有這個規矩,可書香門第本就沒有爵位要繼承,所以一些人家對此也是頗有微詞,心中暗自不滿。
更何況那甄英蓮生得那般花容月貌,哪個正妻能容忍得了這般美貌的丫鬟在丈夫身邊?但凡是疼愛女兒的人家,知曉此事,都會對婚事有所顧慮。
就算從冰冷的利益上講,一個不得丈夫疼愛,並且丈夫還有寵妾的正妻,於孃家而言,也沒什麼大用。
如此這般,又何必將女兒嫁進來,這不是故意坑女兒嗎?
官宦人家的女兒,每一個都是聯姻的好人選,都金貴,可不會如此浪費。
又不是皇家,正妻就算無寵,孃家對外還能狐假虎威,仗著皇家的威嚴行事。
簡嫻坐在一旁,並未立刻回話,而是微微側頭,看向袁敦,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向父母解釋。
袁敦見狀,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隨後說道:「母親你有所不知,這丫鬟來頭大著呢,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接著,袁敦便將袁琛忽悠他的那套「神仙姐姐」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袁老太爺聽聞後,原本就有些凝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懷疑,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莫要為了袒護那丫鬟,編造些謊話來哄騙我們。」
袁敦苦笑著,連忙說道:「父親,兒子怎敢騙您。我連白契都不敢給她籤。」
就怕人家背後的神仙祖先不滿,日後找他算帳,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簡嫻這個時候也適時開口道:「父親母親,事後我還特意帶她去洞玄觀還願。那洞玄觀可是遠近聞名的靈驗之地,她不但抽到了上上籤,而且還是第一簽。
聽洞玄觀的道長說,這麼多年,就只有她一人抽到過。那卦乃盤古初開天地之象,乃諸事皆吉之兆,這甄家姑娘果真是有福之人。」
袁敦也跟著說道:「而且說來也是奇了,自從她跟了琛兒後,琛兒不但身強體壯,再也沒有生過病,人也像是開竅一般。
不但讀書比之前刻苦多了,性子也沉穩了不少,不再像從前那般毛毛躁躁。」
聽了袁敦和簡嫻的話後,袁老太爺和袁老太太面面相覷,心中雖有疑慮,但也不敢輕易說讓甄英蓮離開袁琛身邊的話了。
這世間許多事情都難以用常理來解釋,萬一兩人真是天命良緣,被他們棒打鴛鴦,那可是會遭報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