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王夫人只覺心裡像被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堵住,憋悶得厲害,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但面上,王夫人卻不敢顯露分毫,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她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應道:「老太太說的是,只是這女紅一事,到底也是女子分內之事。
咱們這樣的人家,雖說不用靠女紅過活,可姑娘也還是得要會做女紅。大姑娘偶爾做做,權當消遣也是好的,既能修身養性,又能在閒暇時有個事兒做。」
「也是。」賈母微微點頭,目光轉向林黛玉,眼神中滿是慈愛,輕聲說道,「玉兒,你二舅母說得也有理,偶爾做些女紅,既能靜心,又能練練手藝。不過也別太累著自己,一切以身子為重。」
林黛玉忙笑著說道:「外祖母放心,黛玉曉得輕重,定不會累著自己的。」
「嗯。」賈母滿意一笑,又轉向賈寶玉,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叮囑道:「寶玉,你平日裡也別隻顧著玩鬧,也該像你妹妹那般多讀些書。」
賈母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如今林如海尚未入都,加之林黛玉年紀尚小,還在孝中,這門婚事雖有幾分眉目,卻也還未定下。
若賈寶玉一直這般不思進取,將來林如海入都考問賈寶玉學識,若是入不了林如海的眼,怕是這門極好的婚事就沒了。
這門婚事若成,對賈府和賈寶玉而言,都有著極大的好處。
可賈寶玉一聽讀書二字,便覺頭疼,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腦袋瞬間耷拉下來,眼神中滿是抗拒。
但又不能反駁賈母,賈寶玉只能忙嬉皮笑臉道:「老祖宗這話可冤枉我了,我可是一直在讀書,每日都去書房,只是您沒瞧見罷了。」
林黛玉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裡暗自腹誹。
【寶二表哥還真會睜眼說瞎話。】
沒見過袁琛是怎麼讀書的林黛玉,或許還能被賈寶玉糊弄過去。但見識過袁琛是怎麼讀書的林黛玉,可不會被賈寶玉的話迷惑。
袁琛即便是在船上,也不是時刻和林黛玉一起玩,反而是每天都會抽出一定時間來讀書。
而且是真在讀,在船上時,林黛玉無意中看見過,一讀就是一兩個時辰之久。當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份自律和專注,都讓林黛玉十分欽佩。
但賈寶玉呢,說是讀書,其實根本坐不住,找到理由就開溜,一心想出去玩,尤其是和姐妹一起玩。
進府好幾天了,林黛玉就沒見賈寶玉在書房待上半個時辰,每次都是沒坐一會兒就坐不住了。
有了袁琛做對比,林黛玉哪能看不出賈寶玉的敷衍與懈怠?
她輕抿嘴角,將那絲嘲諷藏於眼底,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露聲色,只靜靜地聽著賈寶玉胡謅。
賈母聽了賈寶玉的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寵溺又無奈的意味,道:「你呀!」
她哪能不知道賈寶玉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般的讀書情況呀,只是思及賈寶玉尚且年幼,再加上賈珠因讀書耗盡心神早逝一事……
賈母嘆道:「罷了罷了,今日且不提這事,明日可不許偷懶。」
賈寶玉聞言心中一喜,嘻嘻笑著,湊到賈母身邊,撒嬌道:「老祖宗,我以後定好好讀書的,老祖宗你放心吧~」
賈母被他哄得眉開眼笑,屋內氣氛愈發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