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看著父親與戲子優伶廝混，聽著府裡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讓他對任何男子都抱有一定偏見，尤其是偏陰柔的男子，那更是重點審視物件。
所以在這位面前，能多坦蕩就多坦蕩，能多實在就多實在，半點別矯揉造作。
否則以李道驍那種陰沉的性子，指不定覺得他在打要扒上他的歪主意。
倒不是袁琛怕他，而是犯不著。
他跟忠順王府又沒什麼牽扯，甚至於在扳倒榮寧兩府的事情上，還可以合作一把。
袁琛心裡盤算著，面上卻笑得一臉真誠，甚至還帶了幾分少年人才有的明媚，半點不見陰鷙。
李道驍將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裡，眸光微微一閃，似乎在打量什麼，又似乎只是單純在看。
過了片刻，他才不鹹不淡地開口：「我倒是頭一回見人把不想上學，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世子是沒在大冬天天不亮就起床，頂著寒風，坐著馬車走大半個時辰去學堂，若是經歷過，便知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羞愧的事。」袁琛說著，還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
李道驍聞言，沒接這話，只淡淡道：「我幼時倒是不必如此上學。」
「哦」袁琛挑了挑眉。
「是將西席先生到府上授課。」李道驍語氣平平，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忠順親王那般受寵，有權有錢，請個西席到家裡來教世子讀書，那不是跟玩兒似的。
「那可真是————令人羨慕。」袁琛乾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我酸了，但我不敢說出來」的意味。
李道驍將他這副表情看在眼裡，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從鼻腔裡逸出來的，幾乎要被車頂上的落雪聲蓋過去。
但袁琛還是聽見了。
他微微一愣，側頭看過去，卻見李道驍已經收回了目光，正低頭撥弄著暖手爐上的纏枝紋，神色如常，彷彿方才那一聲笑不是他發出來的。
袁琛沒有說出來，而是看向李道驍，語氣隨意地岔開話題，道：「世子在大冷天外出，莫不是置辦年禮」
李道驍聞言，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是，是去給母親採買些年節的物件。
「」
有些東西，是不能由管家出面去辦。
袁琛「噢」了一聲，順著話茬往下接：「原來如此，世子倒是個孝順人。」
李道驍聞言，目光微動，說道：「不過是分內之事罷了。」
袁琛不好接話，車內一時又安靜下來，只聽見車頂上愈發密集的落雪聲。
雪花打在車棚上，已不是先前那種沙沙的細響，而是裡啪啦地密了起來。
長忠在外頭喊了一聲：「三爺，雪大了，前頭路滑，得慢些走，怕是要許久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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