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哥，這事成了，馮家老管家已經派人去知府衙門告狀了。”一個面容帶著幾分猥瑣的青年男子笑著說道。
然後舉杯，又笑著說道：“祝一切順利，我們心想事成。”
被稱呼為孫哥的人，聞言也笑著舉杯，和其他人碰了碰，然後一飲而盡，自信且得意地說道。
“你們放心，王家和薛家宗族那邊，我都已經派人送了信。比起幾千兩的謝禮，他們肯定更願意接手薛蟠家的百萬家財，到時候後咱們照樣回去當掌櫃。”
說到這裡，孫哥指尖捏著空杯沿，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喉間擠出的話像淬了毒的冰碴。
“薛蟠那個傻子，薛王氏這個寡婦，竟然敢關鋪子，斷我們的財路，我就要毀了他們母子倆，讓他們家破人亡。”
一個人附和道：“我看他們現在怕是已經慌了，等會兒差役一圍薛家大門，他們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哈哈哈……”
猥瑣青年捻著下巴上的鬍子，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孫哥高明，咱們唆使馮家老管事一口咬定是薛大傻子打死了他家公子。
那傻子唯二的靠山王家和薛家，不但不去幫薛蟠，反而去搶奪傻子家的家財，還不用髒了自己的手。
等知府那邊把案子坐實，傻子被砍了腦袋，寡婦孤女拿什麼守家財，離傾家破產不遠了，說不定那薛太太和薛姑娘，日後還要來求我們了……哈哈哈……”
猥瑣的笑聲傳出，桌旁幾人立刻跟著鬨笑起來，陽光晃在他們扭曲的臉上，像擇人而噬的惡鬼。
旁邊一個人也笑得直拍大腿，接話接得毫不遮掩自己的惡意：“還有那薛大傻子，前幾日還在酒樓裡拍著胸脯說，金陵城沒人敢動他半根手指頭。
現在怕是正躲在哪個妓院裡喝花酒呢，往日里他仗著薛家的家世橫行霸道，等差役踹開門把鐵鏈往他脖子上一套，他怕是當場就得尿褲子，哭著喊著給差爺磕頭求饒。”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得意。
滿屋子的酒氣混著刻薄的笑聲飄出窗外，連簷下的麻雀都被驚得撲稜著翅膀飛遠了。
***
得知周峙已經找到了薛蟠，並安全“護送”他去了王家。
薛寶釵連忙帶著薛姨媽趕去王家。
走進正堂就看見薛蟠坐在椅子上罵罵咧咧，看見她們過來，立馬起身，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
“母親妹妹。”薛蟠大跨步迎上來，不等兩人回答，非但半分悔意沒有，反而抱怨道：“我不就是打了那姓馮的小子兩下嗎？誰知道他那麼不經打，竟然躺在家裡三天就死了！
說什麼現在官府要拿我，我還沒去找他麻煩呢，明明是他先闖門搶人。你們倒是趕緊想辦法把這事平了啊，把我藏在王家算什麼本事，傳出去我薛大爺的臉往哪擱？”
這話剛落，薛姨媽的眼淚“唰”地就湧了出來，幾步撲上去攥住薛蟠的手腕，指尖都在抖。
“我的兒啊，你怎麼還敢說這種渾話！”薛姨媽的聲音裹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溼了一片。
“你都闖下天大的禍了，為孃的心都快被你嚇碎了！要是你真被差役鎖去大牢，那些豺狼虎豹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都怪那個姓馮的短命鬼，不過是被你打了兩下，怎麼就偏偏死了？分明是他自己身子骨弱，關我兒什麼事！”
薛蟠被她護著，反倒更橫了，梗著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本來就不關我的事！是他堵在家門口罵我，還動手搶我新收的丫鬟。
我不過是踹了他兩下，誰知道他那麼沒用！娘，我可不去坐牢，聽說裡面又髒又臭，還有那些凶神惡煞的犯人，我待一天都得瘋了！”
“傻兒啊，娘怎麼捨得讓你去那種地方。”薛姨媽把他往懷裡攬，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髻，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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