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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中。
第二天，袁琛又帶著顧成木去了琉璃局那邊。
馮監工已經帶著幾個人等在那裡了。
另外幾人都顯得有些侷促，他們身上的粗布短褂洗得發白，袖口和衣襟上還沾著洗不淨的黑色印子，一看就是常年在窯火邊討生活的人。
為首的那個漢子背有點駝，眼角爬滿了被窯火燻出來的細紋，手指粗短，指節上全是被高溫琉璃燙出來的舊疤。
不用問，袁琛也猜出來這就是馮監工嘴裡那個摸透了料性的周石。
見袁琛走過來，幾人連忙要躬身行禮。
袁琛目光掃過幾人緊繃的臉，聲音沒有半分富家公子的架子：“不必多禮，別站在這裡，先進去。”
眾人跟著袁琛跨過門檻，看著落了薄灰的窯爐、堆在牆角的礦料，眼神里都泛起了點複雜的光。
這地方他們太熟了，有人之前還在這裡當職。
面對袁琛，周石喉結動了動，先開了口，聲音沙啞且小心翼翼地說道：“袁公子，馮監工昨天跟我們說了，工錢翻倍，還給住房……只是死契這事，我們幾個昨夜琢磨了半宿，心裡實在是打鼓。”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也連忙接話：“袁公子，我們不是不信您，只是籤死契的匠人，那都是世代綁在主家，半分自由都沒有。
還稍有差池就是打殺發賣的罪過……我們家裡都有老小，實在是怕一步踏錯，連累了家人。”
袁琛早料到他們會有顧慮，也不繞彎子，轉頭讓顧成木把提前擬好的文書取來，親手遞到周石手裡。
“你們怕的，我都寫在這契書裡了。我要籤死契，不是把你們當下等奴僕，以打罵你們為樂，而是為了保證手藝不外流，我保你們一輩子安穩。”
等看過死契文書後，周石捏著契書的手都在抖，他從真·學徒的時候算起燒了二十多年琉璃，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好的條件。
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磚地上：“公子要是真能說到做到，我周石這條命往後就賣給您了，我皺一下眉頭都不算好漢！”
其餘幾人也跟著紛紛跪下，聲音裡都帶著顫音。
袁琛讓馮監工和顧成木將這些人一個個扶起來，然後讓顧成木去處理契約的時候，馮監工也做了一次中間人。
拿賞人荷包送走馮監工後，袁琛才將無色透明矽酸鹽玻璃製作工藝技術的一部分拿了出來，遞給周石問道：“用這裡現場的窯燒製石灰石，可以嗎？”
周石聞言搖頭“公……三爺，琉璃局的窯都是敞口，我看這圖紙上寫的技術，這窯不是高爐，完全不行。”
“那就先請人建造一座高爐。”袁琛說道，看向顧成木，“這事優先，賬要記清楚。”
“是。”顧成木應下後，又低聲說道：“三爺，建高爐的工匠，我下午就去尋，只是都中懂砌這種高爐的匠人不多，怕是要從城外請兩個老手過來。”
袁琛不在意地說道：“那就去請。工錢開高點，別讓人覺得袁家做事小氣，但活一定要乾的漂亮，能經得起火燒。”
“是。”顧成木連忙應道。
隨後袁琛看向周石等人，想了想說道：“你們這段時間，先燒幾件容易燒製的琉璃器出來。”
周石聞言說道：“是三爺，我剛剛看了一下，工具模具這些都還在。最容易的琉璃器，就屬素色花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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