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別過臉，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唇角，像是要把那幾乎要漫出來的笑意悄悄掩住，可眼尾那點水光卻怎麼也藏不住。
袁琛見狀，又補了句：“我知道你素來心細，怕你多想，所以今日把話攤開，不是要你立刻應我什麼，只是想讓你明白。
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權衡利弊的安排。是我，特意去皇上那裡求來的。”
林黛玉聽著這話，只覺得心口那點發燙的暖意，順著血脈慢慢漫到了四肢百骸。
她抬起眼，這次沒有再躲開他的目光，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裡，漾開了一點淺淺的笑意，像春冰初融，像柳色新柔。
“袁哥哥既如此說，我……我信你便是。”
袁琛看著林黛玉眼邊那點終於散開來的羞怯笑意，忽然覺得，再好的美景，都不如她眼底這一星半點的溫柔動人。
林黛玉看著袁琛眼底真切的情意，心頭那陣翻湧的暖意還未完全平復，冰雪聰明的她忽然就從這樁突如其來的賜婚裡，揪出了一絲自己先前不願意去深思的隱憂。
她望著袁琛，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帕子，臉上那點剛漫上來的羞怯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擔憂，聲音也輕了幾分。
“袁哥哥，聖上突然要給我賜婚，莫不是……莫不是揚州出了什麼事，莫不是家父他……”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都帶上了一點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這些日子在榮國府，林黛玉心底始終記掛著遠在揚州的林如海，夜裡不知多少次夢見父親的模樣。
袁琛見狀心裡一緊，連忙起身繞過半張桌子，卻又在離她半步的地方停住，不敢貿然越了規矩，只放柔了聲音安撫。
“妹妹莫慌，林大人現在在揚州一切安好。”袁琛見林黛玉還是滿臉不信，連身子都微微晃了晃，知道不說點實話，林黛玉不會心安。
於是袁琛又靠近了林黛玉一些，壓低聲音說道：“不過，家父前不久在朝堂上參奏了戶部周侍郎，我曾在父親那裡聽了一言半語，周侍郎私底下可能和販賣私鹽有關。”
林黛玉聽見“私鹽”兩個字，指尖猛地一顫，帕子險些從掌心滑落。
她在閨中，之前也從父親那裡聽過一言半語，作為巡鹽御史，其實最重要的職務，不是增加產鹽量，而是打擊私鹽。
那些販賣私鹽的人，絕大多數都配備了人手和武器，多少官員栽在私鹽的案子裡，連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她抬眼望著袁琛，聲音裡的顫意更重了幾分：“家父管著兩淮鹽務，那周侍郎……莫不是這是與父親有關？”
袁琛表情嚴肅地搖搖頭，聲音沉了幾分，說道：“妹妹，我不願意和你說假話，此事具體如何，我並不知道。
全國巡鹽御史也不止兩淮一處，到底林伯父會不會牽連其中，周侍郎那邊還沒被緝拿審問，誰都不能確定。”
這是真話。
只是林黛玉並不知道是袁琛主動沒什麼政治目的求娶的她，反而是信了袁琛之前說的那話。
先是皇上有意給她指婚，才有之後袁琛毛遂自薦的事。
所以在林黛玉看來，父親那邊肯定是出事了，皇上才會升起賜婚的念頭。
現在又從袁琛嘴裡得知，皇上有意收拾周侍郎，而周侍郎又和販賣私鹽有關，更讓林黛玉堅信了父親出事的想法。
林黛玉只覺得心口像被一隻涼手攥住，連指尖都泛出了寒意。
她強撐著扶著桌沿站穩，望著袁琛，眼眶紅得像浸了露的海棠，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所以聖上賜婚，是父親真出了事？”
袁琛見狀往前又走了半步，伸手握住了林黛玉的手，關切地說道：“妹妹，你信我一句，至少目前為止，林伯父肯定沒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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