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拜師在災區的醫療隊伍裡，有一個人很特殊。
他叫賙濟仁，六十三歲，頭髮花白，身形清瘦，經常把袖子擼到肘彎，雙手背在身後，在各個帳篷之間慢悠悠地走。
他不屬於任何一個醫療隊，是衛生部從北京請來的專家顧問。
準確地說，是國內為數不多的中醫大師之一。
國醫大師的稱號在1976年還沒有正式確立，但在中醫界，賙濟仁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他出身中醫世家，祖父是清末御醫，父親是民國時期名震華北的名醫。
他自己十五歲掛牌行醫，二十歲進北京，三十歲就成了京城最年輕的名醫。
但他不只是會中醫。
五十年代他被派去蘇聯學習過兩年西醫，回國之後在北京最大的醫院當過十年中西醫結合科的主任。
外科手術他做過，X光片他會看，抗生素的用法他比很多西醫還清楚。
用他自己的話說：中醫是根，西醫是枝葉。根不能丟，枝葉也不能不認。
地震發生後，衛生部第一時間點名叫他來唐山。
他二話沒說，背了個藥箱子就上了車。
到了之後他沒有去條件相對好的後方醫院，而是在一線醫療點轉悠。
整天揹著手在帳篷外面走，偶爾停下來看看裡面的情況。
別人問他需不需要休息，他擺擺手：“我來看看你們需要什麼。”
在宋八一第一天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滿身是傷，在帳篷裡幫忙分揀傷員。
動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賙濟仁站在帳篷門口看了兩分鐘，沒說話，走了。
第二天，他又來了。
這次看見那孩子在給傷員配草藥，蒲公英。金銀花。車前草，配比雖然粗糙，但思路是對的。
他又看了兩分鐘，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幾乎每天都會到二號帳篷轉一圈。
有時候看一眼就走，有時候站得久一些。
趙德明每次見到他都緊張得不行。
賙濟仁總是擺擺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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