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縫在離地面大約三尺高的位置，剛好能塞進去一個小孩子的手掌。
那是他小時候藏東西的地方。
彈弓。煙盒紙。水果糖，他所有的寶貝都藏在這個洞裡。
“記得。”他說。
她蹲下來，看了看那個裂縫。
“你走的時候，把東西都留給我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彈弓。糖紙......你說讓我保管著，等你回來。”
宋八一心裡一動，那是一個十二歲男孩全部的家當。
“但是後來......”她停了一下，“被人偷了。”
“偷了？”
“嗯，不知道是誰。有一天我去看，盒子裡的糖沒了，你那把彈弓也沒了。”
宋八一看著有些沮喪的易青娥，心疼道：“沒事，我再給你做一個。”
易青娥聽完忍不住笑了。
“我都多大了，還玩彈弓，再說現在也沒空了。”
“那就等你出師了再玩。”
她沒接話，蹲在那裡看著那道裂縫，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說：“你記得我舅嗎？”
“胡三元？”
“嗯。”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東西丟了以後，我跟他說了，他當天晚上就帶我去抓蠍子。”
“抓蠍子？”
“嗯，抓了好幾只，活的。他把蠍子藏在那個圍牆縫裡，就放在原來藏彈弓的地方。”
宋八一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他是想——”
“對，”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舅說，做賊的遲早會再伸手，給他蜇一下，長長記性。”
宋八一忍不住笑了。
胡三元的脾氣他聽說過，率直。仗義。護犢子。
誰要是欺負了他外甥女，他能跟人拚命。
“後來呢，蜇到了嗎？”
“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後來我再也沒去看過那個洞，也不知道蟄到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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