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山朱繼儒走了以後，戲服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四個老頭站在那些戲服中間，誰都沒先開口。
燈泡昏黃，照著蟒袍上的金線，一閃一閃的。
古存孝先說話了。
“老苟，你怎麼看？”
苟存忠沒有馬上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件掛在最中間的戲袍。
那件是他當年的行頭，已經快二十年沒穿了。
“我不想排《逼上梁山》。”
古存孝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
“《逼上梁山》不是咱秦腔的老本子，是從京劇搬過來的。”苟存忠的語氣很硬，“黃正經為什麼不排咱的老戲？排《遊西湖》，排《周仁回府》，哪個不比《逼上梁山》合適？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嗎？”
裘存義和周存仁互相看了一眼。
“因為他想踩著咱們翻身。”苟存忠說，“《逼上梁山》政治上保險，演好了是他的功勞，演砸了推給咱們，他黃正經什麼時候吃過虧？”
古存孝沒有說話。
“我在這個劇團看了二十幾年的大門。”苟存忠繼續說，“被他黃正經踩在底下夠夠的了，現在要排老戲了，想起我們來了？”
他“哼”了一聲。
“我就是不想給他當墊腳石。”
古存孝聽完，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他看向苟存忠。
“老苟，你說的我都懂，黃正經是什麼人，我心裡也有數。”
他走到那排戲服前面，伸手摸了摸一件靠甲上的銀線。
“但你想過沒有，咱們現在是什麼？四個看門打雜的老頭子，沒有戲排，沒有人請，連說話都沒人聽。”
苟存忠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劇團現在是爛泥一灘，年輕的不行，老的退了，戲服沒了，規矩也沒了。”古存孝轉過身，看著他，“如果咱們不接這一齣，等別的劇團先排完紅起來，那就沒咱們什麼事了。”
“排咱們的老戲不一樣能紅？”苟存忠的聲音有些衝。
“先把劇團救活，”古存孝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劇團活了，咱們說話才有分量，到時候你苟存忠想排什麼就排什麼，沒人攔你。但現在咱們得先上桌。”
苟存忠看著古存孝，與他對視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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