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劇團舞臺上。
存家班的幾個老藝人帶著易青娥排練《楊排風》。
苟存忠盯著唱腔，古存孝坐在臺下看著，裘存義和周存仁在上面助演。
胡三元坐在鼓師位置上。
“來，給你外甥女敲一段。”苟存忠衝他招了招手。
胡三元拿起鼓槌。
右手攥住鼓槌的時候，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手筋的傷讓他握不緊，但鼓槌的重量他還是能撐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咚——”
第一下。
“咚咚——咚——”
鼓點子出來了。
每一個點子都踩在節拍上，該重的時候重，該輕的時候輕，該收的時候收得住。
這是十幾年的功夫，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易青娥在臺上走了兩步圓場，身段一翻，唱腔一亮。
鼓點子跟著她的節奏走，快慢輕重，嚴絲合縫。
古存孝坐在臺下，看直了眼。
一段演完。
苟存忠放下搪瓷缸子。
“三元，你的鼓點子，還是老樣子。”
“手不行了。”胡三元放下鼓槌，右手微微發顫，“剛才那一段，擱以前額能敲兩倍長不喘氣。現在......不行了。”
“已經比何大錘強了。”古存孝說了一句大實話。
“就是！”裘存義接話，“三元，你回來了就好，早就該把何大錘換了，他那鼓點子，額聽了都頭疼。”
“額聽你們說了，何大錘還跟古老師鬧過矛盾？”胡三元笑了一下。
“別提了。”周存仁擺了擺手，“那傢伙還裝腿疼，差點把我們都騙了。”
“不過——”胡三元摸了摸自己的右手，“額現在確實不適合搶主力位置，手有傷，敲長了就發麻，何大錘雖然鼓點子稀爛，但至少他手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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