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麼？”
“但傳聞終歸是傳聞，”周明遠的聲音依然很硬，“這位病人是省委的座上賓，萬一出了岔子——”
“你的意思是，”趙德厚的聲音冷了下來，“省醫院會診了一夜，人還是醒不過來，這樣就能顯出你的本事了？”
周明遠的臉漲紅了。
“趙省長，話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趙德厚往前一步，盯著他，“你查了一夜，連個原因都查不出，血壓越來越低，人越來越危險，你知道真送去北京意味著什麼嗎？”
周明遠的嘴唇抖了一下。
“現在，我讓你讓開，”趙德厚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要是看不好，我不怪你，他要是看好了，你自己想，是面子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周明遠站在門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走廊裡的人都看著這邊。
最後他側開了身子。
“……請。”
宋八一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床上，躺著一個老人。
六十來歲，花白頭髮，身材微胖。
他穿著病號服，蓋著白被子，臉上一片灰敗，嘴唇發紫，眼睛緊閉，一動不動。
床邊掛著吊瓶，心電監護儀“嘀——嘀——嘀——”地響著，綠色的心電圖線一跳一跳。
宋八一站到床邊。
他伸出手，搭在了老人的手腕上。
三根手指，按在寸關尺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
意識順著指尖，探了進去。
脈象沉、遲、澀。
心臟的跳動很微弱，像是一盞快要耗盡油的燈。
肝氣鬱結，脾胃虛弱，腎水不足。
但真正的問題，不在這些。
宋八一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看到了在老人的顱腔深處，有一團……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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