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天還沒亮透。
劇團的院子裡，停著一輛吉普車。
米蘭站在大門口，背上揹著一個帆布包。
易青娥陪在她旁邊。
兩個人站在門口，誰都沒說話。
米蘭看著院子。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她當年進劇團的時候，還是一棵小樹苗。
現在長高了，枝繁葉茂，快遮住了半個院子。
排練廳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報紙糊著。
宿舍門口的水龍頭，擰開還是關不嚴，滴答滴答地漏。
她每天早上起來洗臉，都要排隊等這個水龍頭。
伙房的煙囪，冒著白煙。
宋光祖己經在生火做早飯了。
她在伙房吃了多少年的飯啊。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
她都捨不得。
“青娥，”米蘭轉過身，看著她，“我走了。”
“米蘭姨……”
“你好好唱。”米蘭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以後這個臺子，就是你的了。”
易青娥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麼，但喉嚨堵著，說不出來。
米蘭笑了一下，她所有的情緒，釋然、落寞、還有一點點不甘心，都在這個笑容裡了。
“行了，別哭了。”她拍了拍易青娥的肩膀，“我走了，以後我要是回來縣城，再來看你。”
“嗯。”
米蘭轉過身，上了吉普車。
車門關上了。
引擎發動，“轟”地一聲。
車子開動了，沿著劇團門口的土路，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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