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兵也不尷尬，仍舊笑著：“都是你臺上的照片。亮相、圓場、甩髮、掛帥。我覺得，拍得還行。”
旁邊幾個小演員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好奇。
易青娥不好當著大家面讓人難堪，只好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是她穿穆桂英行頭的亮相，大紅蟒袍，雉雞翎，狐尾，靠旗，燈光打在臉上，油彩明亮，眼神鋒利。
第二張圓場，第三張甩髮，第西張持槍，第五張掛帥。
每一張下面都用鋼筆寫著字：《楊門女將》、穆桂英、寧州縣劇團、易青娥。
劉紅兵在旁邊說：“你看這張，你這個眼神真厲害，我拍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還有這張，甩髮那一下太漂亮了，省城那些女演員我也拍過不少，真沒幾個能比你有勁兒。”
易青娥合上相簿：“謝謝。你交給團裡就行，我還要練功。”
劉紅兵臉上的笑淡了一下：“你不喜歡？拍得不好？”
“不是。”易青娥把相簿遞回去，“照片是團裡的，我個人拿著不合適，交給朱團長吧。”
劉紅兵看著她。
省城那些姑娘見了他送東西，哪個不是先笑、再誇、再問他相機多少錢、再問下回能不能單獨拍幾張。
易青娥倒好，看一眼，合上，退回來，像是他的相機、相簿、車、身份，全都沒什麼稀罕。
越是這樣，他心裡越癢。
“那行。”他沒有接相簿，“你先拿著，團裡要看再給團裡。”
易青娥皺眉：“不用。”
劉紅兵笑：“一片心意，你拿著吧。”
易青娥不想再糾纏，拿著相簿轉身往外走：“我去放一下。”
劉紅兵立刻跟上：“我幫你拿？”
“不用。”
“不沉。”
“不用。”易青娥腳步快了些。
劉紅兵像聽不懂拒絕似的，仍舊跟在後頭。
易青娥回到住處。
屋子不大，一張舊床，一隻木箱，牆上掛著練功衣，桌上擱著戲本、針線、搪瓷缸。
角落一雙練功鞋，鞋尖磨得發白。
屋裡收拾得乾淨，可再幹淨，也掩不住底子的寒酸。
她把相簿放在桌上，還沒來得及轉身，劉紅兵己經站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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