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劇團門口這條街就比平日熱鬧了幾分。
往常這時候，不過是幾個早點攤子剛支起來。
但今兒不一樣。
藥鋪門口掛了紅布，門楣上一塊新木匾用紅綢遮著，看不清字。
旁邊豎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頭寫了一長串：寧州縣中醫藥便民服務點。
字很規矩，一看就是公家的。
可紅綢底下那塊木匾，卻是宋八一自己寫的。
易盼弟天不亮就起了。
算盤擦了又擦，墨水瓶擱在右上角，筆削得齊整，賬本翻開來壓平，連桌角都用抹布抹了兩遍。
她坐在賬桌後頭，腰背挺得筆首，像是要上戰場。
高五福比她更緊張，頭髮用水抹得服服帖帖。
石長庚倒是老樣子。
他一早就到了，藍布褂子，舊藥箱，坐在診桌後頭。
脈枕擺正，紙筆擱好，茶缸放在左手邊，端起喝了一口，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緊張。
宋八一站在門口，穿了一件乾淨的中山裝。
宋光祖一大早過來，替他扯了扯領子：“今天開張，好歹像個人樣。”
宋八一笑道：“我平時不像人啊？”
宋光祖瞪他：“平時像個野大夫。”
宋八一沒爭，今天確實不一樣。
辰時剛過，人陸續到了。
衛生局來了人，縣醫院也來了人，供銷社、街道辦、劇團幾個幹部也都到了。
沒過多久，北山行署也派了人來，代表行署衛生口說了幾句客氣話：“寧州縣這個中醫藥便民服務點，是一次有益嘗試，既方便群眾看病抓藥，也能為基層中醫藥服務摸一摸路子。希望你們把好事辦好，把實事辦實。”
話很官面，但意思不壞。
宋八一站在門口笑著點頭：“請領導放心。濟病救人，不敢馬虎。”
那人聽見“濟病救人”西個字，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年輕人說話不花哨，穩的很。
石長庚原來的單位也派了人來。
縣中醫院兩個老同事，一個姓馬，一個姓常。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石長庚坐在診桌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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