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起頭也沒回。
走廊裡黑漆漆的，他三步兩步跨下樓梯。
大門推開，他朝村子東頭狂奔。
夜風吹得路邊的樹葉嘩嘩響，陳起的腦子卻清醒得很——嫂子的電話突然斷了，還有男人的聲音，家裡肯定出事了。
他哥兩年前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沒了。嫂子帶著兩歲的丫丫，一個女人拉扯孩子，日子本來就難。
他哥走了之後，家裡就剩他跟嫂子。丫丫三口人。
他爸媽走得早。現在這個家，全靠他撐著。
想到這，陳起跑得更快了。
......
秦嵐一個人站在衛生間裡，愣愣地看著門口，陳起已經跑沒影了。
“這個沒良心的......”她嘟囔了一句。
身體還在發燙，那股子燥勁還沒下去，人卻跑了。
就差一步。
秦嵐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躺在那大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渾身還是燥得慌。
......
陳起跑到家門口的時候，院子裡的燈亮著。
堂屋的門半開著，裡面有說話聲。
嫂子李秀梅坐在凳子上，懷裡抱著丫丫。兩歲的小丫頭被嚇得直哭，臉蛋上掛著淚珠，一個勁往嫂子懷裡鑽。
對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小臂上紋著一條龍。他旁邊站著一個小年輕，染著黃毛，叼著煙。
陳起認出來了——光頭是鎮上的孫德彪，開賭場的，在十里八鄉有點名氣。
孫德彪從進門起，眼睛就沒離開過李秀梅。
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正是一掐一股水的時候。皮膚白淨，頭髮扎著。穿著一件舊碎花褂子，洗得發白了，但裹著的身子該鼓的地方鼓，該收的地方收。
懷裡抱著孩子，胸口那一塊被撐得繃繃的，釦子都像是要崩開。
生過孩子的女人，跟沒生過的不一樣——腰身軟，屁股圓，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熟透了的味道。
孫德彪嚥了口唾沫。
“李秀梅，你男人欠我三萬塊，你打算什麼時候還？”孫德彪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煙霧燻得李秀梅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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