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那個混蛋為什麼打你?”陳起問道。
趙慧英嘆了口氣,眼圈又紅了:“陳起,你畢業這些年,不知道學校的情況。朱武能來當校長之後,學校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從哪說起:“你記得上學時候的課桌嗎?”
陳起點點頭。
趙慧英說道:“現在還是那些課桌。這麼多年了,學校的課桌還是那些。上面撥下來的課桌費,不知道去哪了。”
陳起的眉頭皺了起來。
趙慧英繼續說道:“還有學生的早餐。午餐。上面給每個學生都有補貼,按理說孩子們在學校吃得應該不差。可你看看現在食堂給學生吃的是什麼?清水煮白菜,饅頭都是硬的。好多學生寧願餓著也不在學校吃。”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那些錢,明明是花在孩子們身上的,怎麼能進他私人的口袋?”
“我寫信給鎮上,反映情況。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沒有回應。”
“我又寫信給教育局。這次倒是有回應了——朱武能知道了。”
趙慧英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在鎮裡有人,在教育局也有親戚。那些信,都到了他手裡。”
陳起的拳頭捏得咔咔響。
趙慧英擦了擦眼淚:“今天他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是不是還在寫舉報信。我說是。他就......他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起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往下壓了壓。
難怪這幾年村裡的人都在抱怨,說荔枝小學的教育越來越差。原來是有一個人渣校長,把學校當成了自己的錢袋子。
“陳起,老師無能啊。教了二十多年書,到頭來連給孩子們討個公道都做不到。”趙慧英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陳起看著趙慧英滿臉的淚痕,看著她花白的頭髮,看著她胳膊上一條條的鞭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這個老師,太善良了。明明不是她的錯,她卻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趙老師,今天我來了,一切都會解決的。”陳起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趙慧英抬起頭,看著他。
她聽說了,陳起被大學開除了。她當初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惋惜了很久。陳起是她教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她一直盼著這孩子能有出息。
可現在,他一個被開除的大學生,拿什麼跟朱武能鬥?朱武能在鎮上有關係,在教育局有人。
“陳起,你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麼被開除的?”趙慧英問道。
陳起安慰道:“趙老師,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他沒有把自己被冤枉的事說出來。那些冤枉他的人,他以後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沒必要讓趙老師跟著擔心。
趙慧英還想說什麼,外面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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