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白書珺每天早上起床,她都覺得心情一片灰暗。
最難熬的日子裡她吃著大把的抗抑鬱藥,渾濁的腦子裡總是想起父母和姥姥,到最後就是姥姥倒在她懷裡說「芽芽別哭」。
她也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
後來她又想起景泰川勸她的話,離開景慕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她一定要離開他。
溫溪擺擺手道:「完全不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就打給我,我當著你的面現場直播地罵。
要不是怕景慕寒告我,我真想開直播罵他一年,他比我那個前姐夫還不是人。」
白書珺平靜地說道:「我跟他就是孽緣,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她悶悶地想著,天若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天若無道,就該遵循天命。緣起,我在人群中看見他。緣滅,我看見他在人群中。
這大概就是孽緣的最終歸宿。
提起直播這件事,溫溪猛地想起顧恆來,「我刷到很多律師開直播連線,你什麼不開?」
顧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說道:「我的案子都忙不完,沒那個精力。我還做了一家大公司的法律顧問,現在又成了書珺的法律顧問,哪有空?」
溫溪點頭表示他說得有道理,而且以顧恆的顏值,估計沒人跟他聊案子,會被神通廣大的網友逼著他去跳擦邊舞了。
按照顧恆這個性格,被大面積調戲,應該會猝死當場。
隨後兩人又延伸到哲學問題,溫溪驚喜地發現他們都喜歡加繆。
顧恆說道:「我辦案崩潰的時候,就翻翻《西西弗斯神話》。別人都覺得律師該信奉理性冰冷的法條,但加繆說人生本就是荒誕,卻依然值得熱烈去活,這點特別戳我。」
溫溪表示認同:「西西弗斯日復一日推石頭,旁人看是無盡折磨,但加繆說他是幸福的。
我每次遇到亂七八糟的瑣事,覺得枯燥又無力,就會想起這句話。
我每天重複面試。溝通員工矛盾,很多時候付出未必有回報,以前總內耗,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後來讀懂了,幸福從來不是等待一個完美結果,是我們在重複。瑣碎的日常裡,守住自己的善意,這就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反抗。
顧恆的眼裡閃過驚喜,「多數人只想著如何逃離痛苦,很少有人願意接納這份平凡的堅持。能和你聊到這些,很難得。」
顧恆毫不避諱的加了溫溪的聯絡方式,「改天請你吃飯。」
「好!」
白書珺見兩人相談甚歡,她替溫溪開心,這世上難得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而且顧恆有道德底線,這樣的人更屬鳳毛麟角。
大多數人穿著衣服,把自己假裝成一個人,譬如景慕寒。
吃完飯之後白書珺不當電燈泡,把時間留給他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