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裡，護士按照醫生的吩咐快速給白書珺紮上留置針，輸注補液。
隨後又安排吸氧，持續監測血壓和心率。
急診醫生輕拍她的肩膀，低聲呼喚她的名字，觀察她的瞳孔反應。
過了十分鐘，監護儀上的心率慢慢回升。
她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喉嚨溢位一聲微弱壓抑的抽氣，眼皮艱難地掀開。
剛睜眼，白書珺的眼神是渙散的。
焦距對不上，耳邊儀器的滴滴聲嗡嗡作響，分不清現實還是在夢裡。
冷汗浸透她的頭髮，四肢冰涼。
剛才昏迷之中，她一直夢見姥姥站在血泊裡怪她沒有弄死景慕寒，而另一邊是景慕寒抱著念初歡笑的樣子，念初說她愛爸爸。
她想起自己在失去父親的那些歲月裡，一遍遍地追憶著父親，那種心痛感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經久不散。
她記憶的深處覺得失去父親的孩子，會像她跟媽媽那樣，被秦家人欺負。
她會被人罵沒有父親。
可是姥姥是景慕寒害死的，兩個小人一直在她的腦子裡打架。
她放不下姥姥的死，也做不到讓念初失去父親。
兩種念頭像皮筋的兩端，越扯越緊，扯得她幾乎窒息。
她剛一動，就一陣眩暈，下意識又閉上眼。
「不要急著坐起來。」護士按住她，「躺著別動。」
她醒過來了，但整個人是麻木的。
林欣然那些傷人的話，「你拖累你姥姥」一遍遍在腦海盤旋，像魔咒一樣揮之不去。
她沒有大哭，只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對景慕寒和許晚辭的呼喚反應很遲鈍。
景慕寒很怕她再次陷入昏迷，眼神向許晚辭求救。
待白書珺的身體指標稍微穩定之後，許晚辭才緩緩開口。
她沒有一上來就追問剛剛發生了什麼刺激事件。
她放輕聲音，語速很慢很柔：「我在這裡，別怕。
你現在在醫院，身體在接受處理，你是安全的。
不用強迫自己說話，難受可以不用硬撐。」
白書珺像只受驚的小鹿，縮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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