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蠕動了兩下，想說點啥，到頭還是給閉上了-
苗副所長看的分明-“怎麼，還不交代？”
“行-那我來說，鄉親們--”
“—不！”
好嘛，苗副所長這一開口，杜滿囤心下一緊，脫口而出趕忙制止-
“公…公安同志，我說，我都交代-”
杜滿囤頹喪的垂下了頭，似是一下抽去了他所有的生機-
他那老淚縱橫的老妻，己然嚇傻的孫子，還有-他那抖的不成樣的倆兒子-
他活這把歲數了，夠本了-
可他倆兒子還年輕啊，家裡還有仨孫子—
不行，絕對不能把兒子搭進去-！
杜滿囤艱難的蠕動了下嘴唇，悶聲開口—“當年-當年那救濟糧--”
“根本沒有啥私下給好處-我也壓根不認識公社的人-”
“那一百斤糧，其中五十斤家裡留著吃了，剩下的-”
“—剩下的都被我拿黑市給賣了--”
強撐著一口氣說完，杜滿囤徹底洩了氣-
這麼些年，他都是靠著這‘救命之恩’才在村裡有所威望-
眼下要他親自推翻，無異於讓他自斷生路-
可-可他沒的選啊-
“公安同志，這主意是我出的，我這倆兒子都是被我逼的啊-”
“公安同志，真不關我兒子的事兒啊，是我造的孽，跟我兒子沒關係啊-”
“對了-那黑市賣來的錢，三根小黃魚，就藏我床底下呢-”
“—這麼些年我都不敢花啊-公安同志，我上交，我都上交-”
悔啊，杜滿囤真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有今日，當初就不該伸那手啊-
當年，家裡確實是困難，可到底他支書的名頭在呢，還不至於到餓死的地步。
怎麼就，怎麼就起了貪念呢-
為了那幾口飯，把一家子都給搭進去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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