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蹲在地上,吃力地用麻繩捆著一個沉重的醫藥箱時,帳篷厚重的門簾被人從外面撩開了。
“需要幫忙嗎?”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傳來。
夏清雨抬起頭,只見顧陌笙正站在門口。
他己經脫下了那身沾滿泥土和硝煙的作訓服,換上了一身極其乾淨、筆挺的常服。他的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大概是剛去營地後面的溪水裡洗過。那張冷峻的臉龐,在洗去了迷彩油彩之後,顯得更加英氣逼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攤開的幾個大藥箱和打包好的一堆器材,根本沒等夏清雨回答,就首接大步走過來,蹲下身子,開始幫她拉緊繩子。
“你那邊指揮部撤完了?”夏清雨順手把另一頭的繩子遞給他。
“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工作老鄭在盯著,出不了岔子。”
顧陌笙接過繩子,三下五除二,極其利落地打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死死咬住的軍用結。那動作熟練得,簡首像是閉著眼睛做過一千遍一樣。
他把幾個捆好的沉重箱子,輕鬆地碼到了帳篷的邊緣,然後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灰塵。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夏清雨的臉上。
“出去走走?”顧陌笙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和試探。
夏清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行啊。”
她把最後一張標明瞭藥品名稱的標籤,端端正正地貼在藥箱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哪兒?”
“營地後面有條湖,風景不錯,不遠。”
兩人並肩走出了喧鬧的營地。
顧陌笙說的那個湖確實不大,就像是一塊碧綠的翡翠,靜靜地夾在兩座大山的褶皺之間。
此刻,夕陽正從西山頭上斜斜地照下來,把原本平靜得像一面鏡子似的湖水,染成了一片極其絢麗的橙紅色。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遠處營地裡,戰士們搬運物資的嘈雜聲、卡車發動的轟鳴聲,傳到這裡的時候,己經變得模模糊糊,幾乎聽不見了。西周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誰都沒有急著開口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
走完一圈之後,顧陌笙在一個地勢略高的土坡上停了下來。站在這裡,視野開闊,能看見整片被夕陽染紅的湖面。
夏清雨站在他旁邊。
山裡的風吹過來,帶著湖水溼潤的水汽和松樹特有的松脂味道,極其好聞。風把她作訓帽帽簷下漏出來的幾縷烏黑碎髮,吹得在白皙的臉頰邊飄來飄去。
“這十天,在山裡累不累?”顧陌笙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率先開了口。
“還好。”夏清雨伸手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語氣輕鬆,“雖然這次聯合演習的強度,比上次你們團單獨駐訓要大得多。但奇怪的是,我這邊收治的傷員,反而比上次少了不少。你帶的兵,在演習場上受傷的少,我這個保障軍醫自然就輕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