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醫生從後面快步追了上來,一把拉住夏清雨的胳膊,笑著提議道,“夏醫生,今天中午別回家吃了,去咱們機關食堂吃吧?今天這大喜事,我私人掏腰包,請客!”
“行啊。”夏清雨爽快地答應了,笑著指了指後面,“那周姐,你可得把李大姐和團部食堂的孫大姐都叫上。那天在政委辦公室,多虧了她們仗義執言。”
“沒問題!我早跟她們說好了!”
沒一會兒,李大姐和孫大姐也笑呵呵地湊了過來。幾個女同志結伴,頂著冷風,有說有笑地往機關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部門的幹部和戰士。
大家看見夏清雨,都不像前幾天那樣躲躲閃閃了,而是紛紛主動停下腳步,熱情地過來打招呼。
“夏醫生!您今天在臺上那番話,講得太提氣了!真給咱們軍區的女同志長臉!”一個通訊連的女排長豎著大拇指說。
“就是啊夏醫生!”一個後勤部的幹事也湊過來說,“以後在這大院裡,誰要是再敢滿嘴噴糞胡說八道,不用您出手,我第一個站出來大耳刮子抽他!絕對不答應!”
面對大家的好意,夏清雨一一微笑著點頭謝過。她臉上的笑容明媚,腳步也變得格外輕快。
李大姐是個大嗓門,走在最前頭。
路過大操場邊緣的時候,李大姐忽然停下腳步,用胳膊肘用力地捅了捅夏清雨的腰眼,壓低聲音說道:“哎,清雨,你看那邊。那不是三營的兵嗎?”
夏清雨順著李大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操場邊上的一塊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站著一群三營的戰士。他們排著佇列,一個個凍得縮著脖子,也不知道在冷風裡等什麼。
夏清雨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個高大身影。
是陸治明。
陸治明正皺著眉頭,跟一個手裡拿著本子的幹部模樣的人在低聲交接著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陸治明轉過頭,遠遠地朝夏清雨這邊望了一眼。
看到是夏清雨,陸治明立刻停止了交談。
他雙腳猛地一併,站得筆直。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他面朝夏清雨的方向,極其鄭重、極其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
那個軍禮敬得一絲不苟,手掌繃得筆直。雖然隔得有些遠,但夏清雨依然能清楚地看出,他臉上的那種嚴肅和鄭重其事。那是一個軍人,對另一個軍人品格的最高敬意,也是一種無聲的歉意。
夏清雨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猶豫,也立刻雙腳一併,抬起右手,回敬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
兩人隔著半個操場,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這麼遠遠地,互相敬了一個禮。
禮畢,兩人各自放下手,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在旁邊的周醫生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湊到夏清雨耳邊,壓低了嗓音,八卦地說:“清雨啊,你別說,這個三營的陸營長,跟他那個混賬弟弟陸治耀,還真是一點都不像一家人!”
“哦?怎麼說?”夏清雨隨口問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