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放的時間有些長了,麵條已經有些坨在了一起,醬肉的油脂也微微凝固。但飯菜依然是熱乎的,一口吃進胃裡,那股暖意瞬間順著食道蔓延開來,把剛才在風雪中沾染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夏清雨一邊小口地吃著,一邊回想著剛才在禁閉室裡,陸治耀那副搖尾乞憐、絕望崩潰的醜態。
她以為自己看到他那副樣子,心裡會覺得大仇得報,會覺得狂喜。
但其實並沒有。
她只覺得無比的平靜。
原來,跟過去徹徹底底了斷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就像是把一塊背了兩輩子、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千斤巨石,終於卸了下來。
現在,她整個人輕盈得彷彿能飄起來。從今往後,她夏清雨,只為自己活著。
……
第二天中午。
軍醫部特級藥物研究小組的辦公室裡。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帶進了一股冬日的冷空氣。
姜部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今天沒穿大衣,一身筆挺的軍裝,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又似乎帶著點遺憾。
他進來的時候,夏清雨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對著一堆厚厚的“保命丸”最終評審材料做著最後的編號和核對。
見姜部長進來,夏清雨放下手裡的鋼筆,抬起頭:“姜部長,有事?”
“小夏。”姜部長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她,“陸治耀的判決,下來了。”
夏清雨神色未變,只是將手裡的材料輕輕整理齊整:“您說。”
“陸治耀,因捏造事實、惡意造謠中傷特級軍醫,嚴重違反軍紀,造成惡劣影響。經軍事法庭審理決定:革除其連長職務,軍銜降一級,停薪六個月,留用察看。”
姜部長一口氣唸完判決結果,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另外,他被髮配到後勤部最偏遠的那個廢舊倉庫去管物資了。上面發了話,他這輩子都不許再帶兵。留用察看六個月內,只要他再敢犯任何一丁點錯誤,哪怕是遲到早退,直接扒了軍裝,清出軍隊!”
夏清雨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她垂下眼眸,在腦子裡將這個判決結果反反覆覆過了兩遍,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姜部長。
“姜部長,您給我交個底。”夏清雨語氣平靜,“這個結果,在你們這些老首長看來,算重,還是算輕?”
“怎麼說呢……”
姜部長嘆了口氣,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有些口乾舌燥地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如果單單按他造謠誣陷特級軍醫的惡劣性質,完全可以往重了判,直接送上軍事法庭判刑,或者開除軍籍去西北農場勞改,都不為過。”
姜部長喝了一大口水,眉頭微微皺起:“不過,這小子以前在邊境線上,確實也跟著大部隊立過幾次三等功。再加上,他那個當營長的親哥哥陸治明,在部隊裡的表現和口碑一直襬在那兒,是實打實的戰鬥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