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跑到朱曼彤辦公室時，她們正在玩遊戲呢，她們玩的遊戲叫做“爭上游”，是一種紙牌遊戲，一般只有小孩玩。
朱曼彤沒有注意到秦墨白進來，她現在正在興奮拿著一手好牌，當然，是從她的角度看是好牌，此時的她立馬覺得她又行了。
而秦語秋則是一臉不屑的樣子，嚷嚷道：“二嫂，趕緊出牌啊，別看了，這兩疊是不準拿的。”
秦墨白在一旁看著，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格子木窗，斜斜地照進屋裡，在刷了暗紅色油漆的水泥地面上投下菱形的、明亮的光斑。光柱中，億萬的塵埃無聲地飛舞。
朱曼彤和秦語秋對坐在一張漆面斑駁的方桌兩邊。桌上鋪著一塊藍白格子的塑膠桌布，邊緣己經有些起毛。
桌布正中，散亂地攤著一副邊角磨損、背面印著“牡丹”圖案的撲克牌。牌己經很舊了，泛著溫潤的光澤，握在手裡軟塌塌的，洗牌時發出沉悶、柔軟的“唰唰”聲。
朱曼彤的手不算細嫩，指節分明，此刻正用拇指和食指穩穩地捏著幾張牌，手背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透明。
她出牌很慢，每打出一張，都要用食指的指肚在牌面上輕輕按一下，彷彿在確認它的存在，然後才“啪”地一聲，果斷而又輕巧地將牌甩在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老K”，牌面上國王的側臉己有些模糊。
對面坐著秦語秋，她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桌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朱曼彤出的牌，又飛快地掃一眼自己手裡的牌。
她的牌捏得沒那麼規整，七八張牌在手裡攏成一把小扇子，隨著她的心思輕輕扇動。
看到朱曼彤的“老K”，她嘴角立刻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幾乎不假思索地抽出一張牌，“嘿”地一聲輕喝，動作幅度略大地拍了下去，是一張“小王”。
拍完，她還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抬眼飛快地瞥了朱曼彤一下。
空氣很安靜。只有紙牌落在塑膠布上“啪”、“啪”的清脆聲響，和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廣播聲、孩子的嬉鬧聲。
屋裡瀰漫著陽光曬暖的塵土味、舊傢俱的木頭味，以及塑膠桌布淡淡的氣息。
“小王”壓住了場面。朱曼彤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她用空著的左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右邊耳朵旁邊的髮梢，這是她思考時的小動作。
她的目光在手中的幾張牌上來回移動，手指在其中兩張之間猶豫。終於，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抽出了那張決定性的牌“大王”。
“大王”落在“小王”上，發出一聲更沉悶的“噗”的聲響。
秦語秋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變成了懊惱又好笑的神情，她“哎呀”一聲，用拿著牌的手背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你留著大王專等著我呢！”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首都口音的尾韻。
朱曼彤這時才露出一點極淡、幾乎看不出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了光彩。
她開始從容地整理手中的牌，準備出下一輪。
秦語秋則一邊“嘖嘖”地搖頭，一邊快速而熟練地洗著剛剛打出的那幾張牌，手指翻飛，牌與牌摩擦發出連貫的“嚓嚓”聲，動作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利落勁兒。
陽光在緩慢移動，光斑從桌角爬上了撲克牌堆。在這一方安靜的桌前，時光彷彿被拉長、凝固。
每一次出牌的斟酌，每一次勝負的微小喜悅與懊惱，都真實而具體，填充著那個緩慢中午的空白。
秦墨白看了一會，他無奈道：“好了，你拿的這牌，一看就是沒戲的。”
秦語秋這時才發現他在身後站著，立馬道：“我的這個牌不好嗎？”
秦墨白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走了，咱們去吃飯吧，我都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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