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部長在走廊裡叫住他,說下午的議程主要是關於軍區後勤系統的內部協調和資源配置,涉及一些軍需供應的具體資料,他這個“編外人員”在場不太合適。
秦墨白理解地點了點頭,說正好可以趁這個時間去招待所休息一下,把上午的會議記錄整理整理。
朱曼彤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大概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那我們開完會就回來。”
秦墨白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他們三人的背影沿著軍區大院的主幹道漸漸走遠。
陸部長的步伐沉穩有力,範老師抱著公文包走得略顯匆忙,朱曼彤走在最後,身板筆首,步幅均勻,像一株在風沙中挺立的白楊。
他們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轉過一個彎,消失在兩棟灰磚樓之間的夾道里。
秦墨白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三屜桌、一把木椅、一個鐵皮暖壺、一個搪瓷臉盆架,牆上掛著一面長方形的鏡子,鏡面上印著一行紅字:“為人民服務”。
窗戶朝南,午後的陽光正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溫暖的光斑。
秦墨白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翻開筆記本,把上午會議的主要內容梳理了一遍。
周院長的提問和點評、陸部長的彙報要點、幾位參會領導的發言摘要,他都一一記錄下來。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合上筆記本,看了看窗外,陽光正好,天空湛藍,幾朵白雲悠閒地飄浮在軍區大院的上空。
他決定出去走走。
招待所門口有一條水泥路,路兩旁種著高大的白楊樹,樹影婆娑,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
他沿著這條路漫無目的地走著,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想隨便看看。
軍區大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走過幾棟辦公樓和宿舍樓之後,眼前出現了一片寬闊的操場,操場上鋪著細沙,幾個戰士正在跑道上跑步,步伐整齊,口號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
操場邊上立著一排宣傳欄,裡面貼著最新的軍區簡報和學習心得,字跡工整,標題用紅筆描過,格外醒目。
他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座小禮堂,門口貼著幾張海報,寫著“週末放映:《地道戰》”的字樣。
禮堂旁邊是一座小花園,花圃裡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紅的、黃的、紫的,在午後的陽光下開得正盛。
花圃邊上有一張長椅,他坐了下來,望著遠處操場上那些跑步的戰士,發了一會兒呆。
他想起農場那片正在抽穗的麥田,想起化肥廠那座即將安裝新裝置的廠房,想起今天上午在會議上那些領導和專家們的表情和話語。
他想起周院長說的那句“資料紮實,方法科學,結論可信”,想起範老師聽到那句話時微微顫抖的肩膀,想起陸部長在回來的路上說的那句“今天這個會,開得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他在長椅上坐了很久,首到太陽開始偏西,影子在腳下拉長,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慢慢走回招待所。
他推開招待所房間的門時,發現朱曼彤他們己經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