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很多事,會議上的答辯、周院長的認可、範老師與老師的重逢、以及那句“我想留在軍分割槽”。
他轉過頭,看見朱曼彤正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翻看她的筆記本。
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她低垂的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坐著,感受著這一刻難得的寧靜和安穩。
窗外,夜色漸漸降臨。
遠處傳來一聲火車的汽笛聲,悠長而遼遠,在暮色中傳得很遠很遠,載著旅客和貨物,穿過西北蒼茫的大地,奔赴遠方。
而他們,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繼續走下去。
第二天上午,秦墨白被叫到了軍區辦公樓三層的一間辦公室裡。
通知來得突然,他正在招待所房間裡整理前一天的會議紀要,一個年輕的參謀敲門進來,敬了個禮,說:“秦墨白同志,周院長請你過去一趟,現在方便嗎?”
秦墨白放下筆,合上筆記本,站起身道:“方便,走吧。”
他跟著參謀穿過軍區大院,走過那條兩旁種滿白楊樹的水泥路,走進那棟灰磚辦公樓。樓道里光線明亮,牆壁刷著淡綠色的牆裙,地面是水磨石的,被來來往往的軍靴磨得發亮。
參謀在三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出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參謀推開門,側身讓開門口道:“秦墨白同志來了。”
“好,你忙去吧。”
參謀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秦墨白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有點小小的緊張,他突然笑了笑,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
一張深褐色的辦公桌靠窗擺放,桌上鋪著一塊玻璃板,下面壓著幾張黑白照片和一份工作計劃表。
靠牆放著一個高大的書架,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各類農業技術書籍和專業期刊,書脊的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己經翻得起了毛邊。
窗臺上放著一盆文竹,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一點綠色。
周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他戴著那副老式的圓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專注而沉靜。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摘下眼鏡,用手指捏了捏鼻樑,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秦墨白在椅子上坐下,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等著。
周院長把眼鏡重新戴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秦墨白。
他看人的時候有一種習慣,先沉默幾秒鐘,像是在把要說的話先在腦子裡過一遍。
“你父親的事情,我聽說了。”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