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彤瞥了他一眼，沒有制止他偷吃的行為，只是問了一句道：“他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秦墨白把筷子放回去，靠在灶臺邊，雙手抱在胸前，說道：“他說，回去之後會盡快協調第一批材料發過來，還說，讓我堅持下去。”
朱曼彤沒有說話，她把炒好的菜盛進一個搪瓷盆裡，放下鏟子，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道：“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秦墨白沉默了一會，過了半天，才點了點頭。
秦語秋己經把爐子捅好了，洗了手，正在擺碗筷，她一邊擺一邊說道：“二哥，二嫂，你們別站著說話了，菜都要涼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一下，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窗外，夜色己經完全降臨。家屬院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西北遼闊的夜空下，像一簇簇溫暖而堅定的星火。
屋子裡，三個人圍坐在桌前，在昏黃的燈光下，安靜地吃著晚飯。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秦墨白醒來的時候，聽見外屋傳來朱曼彤和秦語秋說話的聲音。
他坐起身，披上衣服，走出裡屋，朱曼彤己經穿戴整齊，正在灶臺前盛粥。
秦語秋蹲在牆角洗臉，聽見他出來，抬起頭，臉上掛著水珠，喊了一聲道：“二哥早！”
“早。”秦墨白應了一聲，走到臉盆架前，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在桌邊坐下來。
三個人匆匆吃了早飯，便一起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清冽而乾燥，路兩旁的白楊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著枝葉。
三個人在食堂門口分了手，朱曼彤要去電伴熱帶廠開一個生產排程會，秦語秋要去打字室趕一份材料，然後就陪著朱曼彤去開會。
秦墨白則一個人朝後勤部的方向走去。
他走進後勤部辦公樓的時候，走廊裡還很安靜，大多數科室還沒有上班，只有陸部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透出燈光。
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框。
陸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捧著一個搪瓷缸，缸裡的茶水冒著嫋嫋的熱氣，他看見秦墨白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進來坐。
秦墨白走進辦公室，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椅子上正襟危坐，而是走到靠牆的那張單人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把兩條腿伸首，腳踝交叉，整個人以一種非常放鬆的姿態陷在沙發裡，他仰著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陸部長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神色。
他沒有說話，而是放下搪瓷缸，伸手從抽屜裡掏出一包煙，是一包沒有拆封的“大前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