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農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簡方老師正蹲在渠道邊上，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舊捲尺，在測量著什麼。
他走了過去，在簡方旁邊蹲下來，他最近每次來這裡，看到的都是這種場景。
“簡方老師。”他叫了一聲。
簡方抬起頭，看見是他，放下捲尺，在渠沿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
“墨白，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去送沈教授嗎？”
“沈教授昨天就走了。”秦墨白也在渠沿上坐下來，伸手探了探渠道里的水。
水清涼而平穩，從他的指縫間流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觸感，“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聊聊節水工程下一步的事。”
簡方看著他，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節水工程的技術規範小冊子己經印好發出去了，培訓班的事我也在籌劃。”秦墨白說道。
“但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光有技術規範還不夠，如果沒有質量可靠的水管和閥門，再好的技術規範也落不了地。”
簡方點了點頭，深有同感地說道：“你說得對，我最近也在琢磨這個事。”
“咱們現在用的水管和閥門，都是普通鑄鐵的，用久了容易生鏽堵塞，密封性也不好。”
“特別是閥門，用不了半年就開始漏水，換又不好換，修又不好修，很頭疼。”
秦墨白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鉛筆，又撿起一片落葉，在葉背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他一邊畫一邊說道：“我上次跟你提過的那種新型閥門，我回去之後又想了想，把結構做了一些簡化，加工難度降低了，更適合咱們農機廠的生產條件。”
他把畫好的草圖遞給簡方。
簡方接過來，湊近了仔細看著。
他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亮光，說道：“這個結構。。。確實比上次那個簡單多了。”
“密封圈用橡膠墊片就能做，閥杆的加工精度要求也不算太高，我覺得可行。”
秦墨白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待會兒去一趟農機廠，找李健聊聊，看他們能不能試製一批出來。”
簡方把落葉草圖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說道：“你趕緊去吧，我這邊等著用。”
秦墨白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著外面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且在這裡等著吧。”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實。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遠處，化肥廠的煙囪正冒著淡淡的青煙，在無風的清晨筆首地升向天空，像一個無聲的召喚。
